第十八回 無懷失蹤急老舅 發廷決計淫娃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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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雞、一隻鴨相似。
年紀越大，本領越高，心和手就越軟了，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分，斷不肯認真動氣。
至對于沒有一些兒能耐的弱女子，尤犯不着拿我們的本領去對付她。
你将來到了我這般年紀，就自能知道我不是姑息養奸了。
&rdquo 史蔔存點頭笑道：&ldquo師父何嘗沒說過老伯的事，說到有一次，老伯想偷這把劍，被師父看見了。
老伯在屋上，要和師父動手，師父趁老伯不留神，在黑暗處藏躲起來，老伯罵完了話，一看不見了師父，老伯就急急忙忙跑了的話，還笑得喘不過氣來哩！師父也說老伯回無錫之後，性情完全改變了。
今日的事，在老伯的意思，小侄應該怎麼辦呢？&rdquo 周發廷想了一想道：&ldquo我和你同去吧，臨時看事做事，你說好麼？&rdquo史蔔存道：&ldquo老伯這麼高的年紀，這一點點小事，怎用得着親去？看應該如何辦，教小侄去辦便了。
&rdquo周發廷搖頭道：&ldquo怎能說是小事，你可知道在無錫城中，出了殺人的案子，若是辦不出兇手來，無錫縣知、縣大老爺，都得受處分的。
此刻的薛應瑞知縣，是兩榜出身，清廉無比。
我等既自命為行俠作義的人，豈可無端連累清廉的父母官？就是外人在無錫幹這事，幹得不幹不淨，事主告發了，連累好人時，我都得出來，替薛知縣打個抱不平，何況我們自己去幹，能随随便便地不防後路嗎？在外省、外縣尚且不可，我的祖宗邱墓之鄉，豈是可以當耍的？你就同去我家吃晚飯，我年紀雖老，功夫卻還不老，你瞧着吧！&rdquo 史蔔存隻聽得田廣勝說，周發廷的功夫，比田廣勝、雪門和尚都高，卻不曾親眼見過，心裡也有些想趁此機會，見識見識。
即時欣然應諾了，帶了夜行衣服和寶劍，跟着周發廷出了同升棧。
周發廷因有史蔔存同走，便不肯騎馬，史蔔存請了幾遍，周發廷仍不肯道：&ldquo沒有幾步路，同走着好談話。
&rdquo史蔔存見周發廷執意不肯，遂接過缰索，牽了那馬，在周發廷後面走。
才走了兩箭之地，後面來了一人，周發廷認識他是本城有名的内科醫生楊春煥，就是前集書中，薦周發廷去王家治無懷吐血的人。
平日周發廷與楊春煥時相來往，凡是楊春煥治不好的病症，總是薦周發廷去治。
此時周發廷心中有氣，見楊春煥迎面來了，隻點了點頭，并不停步。
楊春煥卻立住笑問道：&ldquo聽說老先生替魚塘張家圓媒，今日在梁錫誠先生家成親，怎的新郎就已跑出來，連當差的都不帶一個人，出西門去了哩！&rdquo 周發廷本無心和楊春煥多談的，但是聽了無懷一個人出西門的話，不由得立住腳追問道：&ldquo你幾時見新郎一個人出西門去了呢？&rdquo楊春煥笑道：&ldquo我剛才遇着，他走得比我快，老先生從西門這條路上來，倒沒見着嗎？&rdquo周發廷搖頭道：&ldquo我就是從這同升棧裡出來，他必是已經過了棧門了，所以不曾看見。
你見着他的時候，和他說話沒有哩？&rdquo楊春煥道：&ldquo怎麼沒說話，我還追上幾步，拉住他，問他去哪裡。
他見我追上去，将他拉住，他畢竟是個文弱書生，膽小得很，登時就吓得驚慌失措的樣子，回頭望着我半晌才說道：&lsquo你真冒失，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有要緊的事出西門看個朋友，快不要拉住我。
&rsquo我将手一松，他就急急地走了。
&rdquo 周發廷道：&ldquo他身上穿着什麼裁料、什麼顔色的衣服，你看清麼？&rdquo楊春煥想了一想說道：&ldquo衣服嗎？我記得是穿着一件藍湖繡的夾衫，青甯綢單馬褂，頭上戴一頂馬尾紗小帽，我看得很清楚的。
因聽說他今日做新郎，所以留神看他的裝束。
&rdquo周發廷點了點頭道：&ldquo再會，再會！&rdquo即别了楊春煥，帶着史蔔存歸到家中。
天色已漸漸昏黑了，周發廷向史蔔存說道：&ldquo王無懷一個人倉皇跑出西門，必是沒給梁家的人知道，獨自跑出來的。
我料想他遭過了這種變故，若再住在梁家，目睹着那般悲慘之狀，心中自是十二分的難過，倒不如悄悄地跑出來，離開那恨海愁城，耳目沒有聞見，心裡就自然舒服了。
但是他年紀雖有了二十來歲，學問也很有個樣子，外面的人情世故，我看他那樣子，簡直是個一點兒不懂得的人。
這事原是我出主意，教梁、張二家是這麼幹的，今日弄成如此結局，總算是我害了王無懷，論情理也應該幫助幫助他，才是我們行俠作義的本色。
我們此刻趁他走得不遠，追上去問他打算向哪裡走。
&rdquo 史蔔存躊躇了一會兒，忽然擡頭向周發廷笑道：&ldquo這樁差使，小侄要向老伯讨了，由小侄一個人去做。
若做得不妥當時，老伯盡管責罰小侄，這點兒小事，都辦不了，将來師父知道，準得罵小侄不成材。
&rdquo周發廷知道史蔔存是少年情性，好勝的念頭很切，凡事要獨力
年紀越大，本領越高，心和手就越軟了，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分，斷不肯認真動氣。
至對于沒有一些兒能耐的弱女子，尤犯不着拿我們的本領去對付她。
你将來到了我這般年紀，就自能知道我不是姑息養奸了。
&rdquo 史蔔存點頭笑道：&ldquo師父何嘗沒說過老伯的事，說到有一次，老伯想偷這把劍，被師父看見了。
老伯在屋上，要和師父動手，師父趁老伯不留神，在黑暗處藏躲起來，老伯罵完了話，一看不見了師父，老伯就急急忙忙跑了的話，還笑得喘不過氣來哩！師父也說老伯回無錫之後，性情完全改變了。
今日的事，在老伯的意思，小侄應該怎麼辦呢？&rdquo 周發廷想了一想道：&ldquo我和你同去吧，臨時看事做事，你說好麼？&rdquo史蔔存道：&ldquo老伯這麼高的年紀，這一點點小事，怎用得着親去？看應該如何辦，教小侄去辦便了。
&rdquo周發廷搖頭道：&ldquo怎能說是小事，你可知道在無錫城中，出了殺人的案子，若是辦不出兇手來，無錫縣知、縣大老爺，都得受處分的。
此刻的薛應瑞知縣，是兩榜出身，清廉無比。
我等既自命為行俠作義的人，豈可無端連累清廉的父母官？就是外人在無錫幹這事，幹得不幹不淨，事主告發了，連累好人時，我都得出來，替薛知縣打個抱不平，何況我們自己去幹，能随随便便地不防後路嗎？在外省、外縣尚且不可，我的祖宗邱墓之鄉，豈是可以當耍的？你就同去我家吃晚飯，我年紀雖老，功夫卻還不老，你瞧着吧！&rdquo 史蔔存隻聽得田廣勝說，周發廷的功夫，比田廣勝、雪門和尚都高，卻不曾親眼見過，心裡也有些想趁此機會，見識見識。
即時欣然應諾了，帶了夜行衣服和寶劍，跟着周發廷出了同升棧。
周發廷因有史蔔存同走，便不肯騎馬，史蔔存請了幾遍，周發廷仍不肯道：&ldquo沒有幾步路，同走着好談話。
&rdquo史蔔存見周發廷執意不肯，遂接過缰索，牽了那馬，在周發廷後面走。
才走了兩箭之地，後面來了一人，周發廷認識他是本城有名的内科醫生楊春煥，就是前集書中，薦周發廷去王家治無懷吐血的人。
平日周發廷與楊春煥時相來往，凡是楊春煥治不好的病症，總是薦周發廷去治。
此時周發廷心中有氣，見楊春煥迎面來了，隻點了點頭，并不停步。
楊春煥卻立住笑問道：&ldquo聽說老先生替魚塘張家圓媒，今日在梁錫誠先生家成親，怎的新郎就已跑出來，連當差的都不帶一個人，出西門去了哩！&rdquo 周發廷本無心和楊春煥多談的，但是聽了無懷一個人出西門的話，不由得立住腳追問道：&ldquo你幾時見新郎一個人出西門去了呢？&rdquo楊春煥笑道：&ldquo我剛才遇着，他走得比我快，老先生從西門這條路上來，倒沒見着嗎？&rdquo周發廷搖頭道：&ldquo我就是從這同升棧裡出來，他必是已經過了棧門了，所以不曾看見。
你見着他的時候，和他說話沒有哩？&rdquo楊春煥道：&ldquo怎麼沒說話，我還追上幾步，拉住他，問他去哪裡。
他見我追上去，将他拉住，他畢竟是個文弱書生，膽小得很，登時就吓得驚慌失措的樣子，回頭望着我半晌才說道：&lsquo你真冒失，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有要緊的事出西門看個朋友，快不要拉住我。
&rsquo我将手一松，他就急急地走了。
&rdquo 周發廷道：&ldquo他身上穿着什麼裁料、什麼顔色的衣服，你看清麼？&rdquo楊春煥想了一想說道：&ldquo衣服嗎？我記得是穿着一件藍湖繡的夾衫，青甯綢單馬褂，頭上戴一頂馬尾紗小帽，我看得很清楚的。
因聽說他今日做新郎，所以留神看他的裝束。
&rdquo周發廷點了點頭道：&ldquo再會，再會！&rdquo即别了楊春煥，帶着史蔔存歸到家中。
天色已漸漸昏黑了，周發廷向史蔔存說道：&ldquo王無懷一個人倉皇跑出西門，必是沒給梁家的人知道，獨自跑出來的。
我料想他遭過了這種變故，若再住在梁家，目睹着那般悲慘之狀，心中自是十二分的難過，倒不如悄悄地跑出來，離開那恨海愁城，耳目沒有聞見，心裡就自然舒服了。
但是他年紀雖有了二十來歲，學問也很有個樣子，外面的人情世故，我看他那樣子，簡直是個一點兒不懂得的人。
這事原是我出主意，教梁、張二家是這麼幹的，今日弄成如此結局，總算是我害了王無懷，論情理也應該幫助幫助他，才是我們行俠作義的本色。
我們此刻趁他走得不遠，追上去問他打算向哪裡走。
&rdquo 史蔔存躊躇了一會兒，忽然擡頭向周發廷笑道：&ldquo這樁差使，小侄要向老伯讨了，由小侄一個人去做。
若做得不妥當時，老伯盡管責罰小侄，這點兒小事，都辦不了，将來師父知道，準得罵小侄不成材。
&rdquo周發廷知道史蔔存是少年情性，好勝的念頭很切，凡事要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