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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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在&mdash&mdash一如永恒的意象&mdash&mdash比楓樹或松樹等形體要早就有了。

    不幸,這種純概念很難建立。

    樹的觀念不知不覺和仙人掌、甘蔗、竹子、草,甚至木耳混在一起。

    但是我們都在制造神話、幻影、理想。

    民主也是一種神話。

    大家相信任何東西,就馬上造出一個神來,互相配合。

    真正的基督教也是一個神話。

    但是,若因為民主或基督教的理想不存在,照柏拉圖的理想看來,甚至永遠不會存在,就放棄這些理想,那可就非常蠢了。

    我們每天的生活都需要這些神話和幻影,沒有了幻影,就沒有愛,沒有藝術,也沒有了宗教。

    &rdquo &ldquo你意思是說,我們必須騙自己。

    &rdquo伯爵夫人說。

     &ldquo我是說,我們不能生活在冷冰冰、赤裸裸的現實裡。

    &lsquo舊世界&rsquo的哲學錯在過分強調客觀。

    我們必須為人披上自制的美服。

    我們若有更富彈性的想象力、更活躍的幻想,和自然有更親密的接觸,若有早期希臘人特具的朝氣和詩意的幻想,我們就可以美化生命了。

    這并非不重要;這是方法的問題,看我們怎麼樣面對一個現象世界,把最終現實的問題抛在一邊。

    &rdquo &ldquo你是在談神話嘛!&rdquo &ldquo神話是一種語言,象征的語言,既富詩意又富幻想,可以解釋宇宙的力量,用令人愉快的故事來記錄人類瞥見某種真理的瞬間印象。

    現代人已失去想象和虛構的天才。

    他喜歡活在冷冰冰、赤裸裸的現實裡,甯可剝去一切色彩和感情。

    他不會稱一個犯法的少年是沒教養的臭小子,而說他是少年犯,或青春第二期中适應不良、行為乖戾的人物。

    在&lsquo舊世界&rsquo的社會科學工作者眼中,&lsquo沒教養的臭小子&rsquo并不存在。

    哲學是對過好日子的藝術的一種探求&hellip&hellip&rdquo 尤瑞黛不覺吓了一跳。

     勞思皺皺眉頭:&ldquo你覺得很驚訝?&rdquo他說。

     &ldquo不。

    哦,我從來沒聽人這麼說。

    &rdquo 勞思停了一會,又說:&ldquo哦,這是我的錯。

    我說&lsquo過好日子&rsquo并不是過得很奢華。

    在英文裡确實有那種意味,不過我不曉得要怎麼說法。

    過好日子&mdash&mdash過得很單純、很美,自在而充滿力量,我相信上帝的本意是要我們如此。

    &rdquo &ldquo抱歉打斷了你的話,我不是故意的。

    &rdquo &ldquo我希望人家打斷&mdash&mdash分享彼此的觀念,這才叫談話。

    我說到那裡?我說哲學應該探讨過好生活的藝術,你同意過好生活是哲學的目的和目标吧?&rdquo &ldquo我想是的。

    &rdquo尤瑞黛說,&ldquo哲學不是你所想的樣子&mdash&mdash我是指我在大學所讀的哲學。

    主要是研究知識的理論,知識的可能性,也可以說,知識和現實的關系。

    &rdquo &ldquo你不覺得那些都很枯燥,很多餘嗎?&rdquo &ldquo也許吧。

    &rdquo &ldquo哲學就是這樣迷失的,你們永遠研究不出那個問題,也不會有任何成果。

    所以我說嘛,哲學研究的門徑、方法,甚至目标,都大錯特錯。

    我隻是說,哲學既是研究&mdash&mdash勇敢的研究&mdash&mdash生活的藝術,就該先斟酌人類的某些錯覺。

    &rdquo &ldquo當然包括愛情冢。

    &rdquo優妮絲說。

     &ldquo最好由愛情着手,我所認識的男人和女人,沒有一個不承認,一提到愛情,心跳就會加速。

    連那些冷冰冰、灰沉沉的半科學哲學家也不例外。

    連懷疑一切的笛卡爾也必須由心理事實着手,承認他确實用過腦筋。

    他從不懷疑自己正在思考。

    為什麼?研究現象和知識衍生的本質,全都是小醜姿态。

    我們知道自己會思考,感覺及行動。

    我們可以安安全全以此為出發點,把知識那一章擱起來。

    男人墜入情網,相信他的意中人一切完美,一切優秀,這當然是創造一種幻影。

    事實上,這位青春玉女和大多數女孩沒什麼兩樣,這并不重要,反正他的感情或幻想是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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