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賈夫人仙逝揚州城 冷子興演說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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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其泰:冷子興兼說甯府,不僅說榮府也。

    】 【王希廉:嬌杏者,僥幸也。

    賈雨村之罷官得館,因館而複得官,如嬌杏之由婢而妾,由妾而正:皆僥幸也。

    智通寺者,言惟智者能通此書之義也。

     冷子興者,喻甯、榮二府極熱鬧後必歸冷落也。

     甯榮二府頭緒紛繁。

    若于後文補叙家世,竟不知該于何處補叙,勢必冗雜;若不分晰叙明,東、西兩府,又牽混不清。

    妙在借冷子興在村肆中閑談叙及,且将林甄王史各親戚參差點出,既有根蒂,又毫無痕迹:真善于點題者。

     邪、正二氣夾雜而生,所論最有意思。

     情癡、情種是寶玉黛玉品題。

     第二回一段之中應分兩小段。

    自起句起至“不曾上學”句止為一段,叙賈雨村得官娶嬌杏及罷官處館,是補叙前事,引出林黛玉。

    自“雨村閑居無聊”句起止末為二段,叙甯、榮家世,寶玉性情,趁勢逗出甄寶玉。

    】 【張新之:上回為寶玉來曆,此回乃黛玉來曆。

    上半回發依賈府之由,下半回設會寶玉之所。

    而此中見彼,彼中見此,不能分析,是為奇文。

     第一、第二兩卷,總為寶、黛立傳,其實總為一玉立傳也。

    玉,通靈也。

    通靈,心也。

    一奇一偶,陰陽對立。

    上回演“心”字之源,以其假為究竟;此回演“情”字之始,以冷熱為樞機。

    雨村,熱中人也。

    子興,冷姓人也。

    首演真假,是自出杼軸,次演冷熱!是借人門徑。

    而仍以半隐半明出之,是則青出於藍。

     前半回事甚繁,叙來何其簡;後半回事甚簡,叙來何其繁。

    而賓主正馀一絲不走,洵為大才。

     自上半入下半,已如行山陰道上矣。

    及至下半一問一答,順逆相承,金實相生,無一平筆,無一弱筆,能令讀者忽而喜,忽而怒,忽啞然而笑,忽放心而哭;龍門複生,當不以予言為過,而其實不過善讀《水浒傳》而已。

    我于此不敢輕《紅樓》,尤不敢忘《水浒傳》。

     是書無非隐演《四書》《五經》。

    以寶玉演“明德”,以黛玉演物染,一紅一黑;分合一心,天人性道,無不包舉,是演《四書》。

    政、王乃所自出,政字演《書》,王字演《易》,合政、王字演《國風》。

    若賈赦之赦,邢氏之刑,則演《春秋》之斧钺也。

    至“毋不敬”三字,冠首《曲禮》。

    禮主春生,故東府之主曰敬,乃大有期望之意。

    奈其背敬叛禮,為造釁開靖之罪首,遂至所出為珍,倫理漸滅矣。

    珍之轉音通烝,即禽獸行上下亂之名,不必指定以下烝上。

    總一亂成《春秋》之大僇而已。

    必如此看去,是書本意,自然洞徹。

    】 【姚燮:此回書中,将甯、榮二府人名,一一點出。

    惟賈珠之妻李氏、李氏之子蘭、政之妾趙氏、趙氏之子環、琏之妻王熙鳳,俱用暗點。

    至珍之妻尤氏、蓉之妻秦氏,此回中俱未點出。

    】 詩雲 一局輸赢料不真,香銷茶盡尚逡巡。

     欲知目下興衰兆,須問旁觀冷眼人。

     卻說封肅因聽見公差傳喚,忙出來陪笑啟問。

    那些人隻嚷:“快請出甄爺來!”封肅忙陪笑道:“小人姓封,并不姓甄。

    隻有當日小婿姓甄,今已出家一二年了,不知可是問他?”那些公人道:“我們也不知什麼‘真’‘假’,因奉太爺之命來問,他既是你女婿,便帶了你去親見太爺面禀,省得亂跑。

    ”說着,不容封肅多言,大家推擁他去了。

    封家人個個都驚慌,不知何兆。

     那天約二更時,隻見封肅方回來,歡天喜地。

    衆人忙問端的。

    他乃說道:“原來本府新升的太爺姓賈名化,本貫胡州人氏,曾與女婿舊日相交。

    方才在咱門前過去,因見嬌杏那丫頭買線,所以他隻當女婿移住于此。

    我一一将原故回明,那太爺倒傷感歎息了一回;又問外孫女兒,我說看燈丢了。

    太爺說:‘不妨,我自使番役務必探訪回來。

    ’說了一回話,臨走倒送了我二兩銀子。

    ”甄家娘子聽了,不免心中傷感。

    一宿無話。

     至次日,早有雨村遣人送了兩封銀子,四匹錦緞,答謝甄家娘子,又寄一封密書與封肅,轉托問甄家娘子要那嬌杏作二房。

    【東觀閣(姚燮)側批: 】封肅喜的屁滾尿流,巴不得去奉承,便在女兒前一力撺掇成了,乘夜隻用一乘小轎,便把嬌杏送進去了。

    雨村歡喜,自不必說,乃封百金贈封肅,外謝甄家娘子許多物事,令其好生養贍,以待尋訪女兒下落。

    封肅回家無話。

     卻說嬌杏這丫鬟,便是那年回顧雨村者。

    因偶然一顧,便弄出這段事來,亦是自己意料不到之奇緣。

    誰想他命運兩濟,不承望自到雨村身邊,隻一年便生了一子,又半載,雨村嫡妻忽染疾下世,雨村便将他扶側作正室夫人了。

    【東觀閣(姚燮)側批: 】正是: 偶因一着錯,便為人上人。

    【東觀閣(姚燮)側批: 】 原來,雨村因那年士隐贈銀之後,他于十六日便起身入都,至大比之期,不料他十分得意,已會了進士,選入外班,今已升了本府知府。

    雖才幹優長,未免有些貪酷之弊;且又恃才侮上,那些官員皆側目而視。

    不上一年,便被上司尋了個空隙,作成一本,參他“生情狡猾,擅纂禮儀,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結虎狼之屬,【東觀閣(姚燮)側批: 】緻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等語。

    龍顔大怒,即批革職。

    該部文書一到,本府官員無不喜悅。

    那雨村心中雖十分慚恨,卻面上全無一點怨色,仍是嘻笑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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