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五 惑偏私惜春矢素志 證同類寶玉失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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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廉: 賈政叫寶玉做文,不過借此截斷同寶钗說話,無甚緊要,所以不日寶玉病重,亦不複提起。

     借地藏庵姑子口中竟說妙玉跟了人去,且說隻怕是假惺惺,不但是文人暗筆,且見妙玉平日不滿人意情事。

     惜春出家,念頭久已立定,并非惑于地藏庵姑子之言方才決意。

    作者不過借此一緊,是文章由寬漸緊法。

     寶玉一見甄寶玉,想起夢中光景,以為必是同心知己,是反跌下文。

     蘭卻是甄寶玉知己,是旁襯法。

     寶玉連自己相貌都不願要,卻是深合“我相非相”妙義,宜其一病幾死,病好便要超凡也。

     惜春出家,因寶玉病重,暫時擱起。

    若此時即辦,賈政、賈琏在家,殊難安頓,是文章下坡勒馬法。

     寶玉于病到極危時,忽有和尚送還通靈,一見便好,喜出望外;于正要坐起時,一聞麝月砸破一言,忽然暈倒,驚出意外:文章變幻不恻。

    】 【張新之: 一書皆假語村言,毫無真話,即有真話,亦總在隐處播弄。

    如王之為《易》,劉之為留,李之為理,不可枚舉。

    至假中更有假,如本演儒家正心誠意也,卻以釋道茫茫渺渺出之。

    蓋不如是,則一覽無餘,縱有萬言繡虎雕龍,亦隻死龍死虎而已,有何趣味?然作老一段救世婆心,究不欲終昧,故直至此處把真話說出,曰“著書立說”、“言忠言孝”。

    至于茫茫渺渺,假中之假,則到底引而不發,令讀者自會。

     此回合上回為一大段,真是真,假是規,百廿回寫正面、繳作意文字也。

    幻絕非渺茫,都為世事人情;談情但得返還,立見聖賢經濟。

    留心孔孟,忽教雲雨傳方;假手羲文,已畫地雷成象。

    惜矣偏私不化,金陵冊子,到底歸空;微乎真假難分,地藏庵中,如何是好。

    同類究非同類,相知絕不相知。

    須從文外求文,方識妙中有妙。

    】 【姚燮: 尤氏與惜春向非和睦,惜春要出家,尤氏此回雲隻好由他,後二回雲算我不容。

    家庭乖舛,難為講解。

     野東西往要頭跑,此時可惡;家東西往外頭跑,他時可痛。

    暴看隻屬閑文,卻是草蛇灰線。

     麝月說寶貝未曾砸破,語出無心,豈知寶玉猶有曩之态也,幾令吾師圓寂。

    】 話說寶玉為自己失言被寶钗問住,想要掩飾過去,隻見秋紋進來說:“外頭老爺叫二爺呢。

    ”寶玉巴不得一聲,便走了。

    去到賈政那裡,賈政道:“我叫你來不為别的,現在你穿着孝,不便到學裡去,你在家裡,必要将你念過的文章溫習溫習。

    我這幾天倒也閑着,隔兩三日要做幾篇文章我瞧瞧,看你這些時進益了沒有。

    ”寶玉隻得答應着。

    賈政又道:“你環兄弟蘭侄兒我也叫他們溫習去了。

    倘若你作的文章不好,反倒不及他們,那可就不成事了。

    ”寶玉不敢言語,答應了個“是”,站着不動。

    賈政道:“去罷。

    ”寶玉退了出來,正撞見賴大諸人拿着些冊子進來。

     寶玉一溜煙回到自己房中,寶钗問了知道叫他作文章,倒也喜歡,惟有寶玉不願意,也不敢怠慢。

    正要坐下靜靜心,見有兩個姑子進來,寶玉看是地藏庵的,來和寶钗說:“請二奶奶安。

    ”寶钗待理不理的說:“你們好?”因叫人來:“倒茶給師父們喝。

    ”寶玉原要和那姑子說話,見寶钗似乎厭惡這些,也不好兜搭。

    那姑子知道寶钗是個冷人,也不久坐,辭了要去。

    寶钗道:“再坐坐去罷。

    ”那姑子道:“我們因在鐵檻寺做了功德,好些時沒來請太太奶奶們的安,今日來了,見過了奶奶太太們,還要看四姑娘呢。

    ”寶钗點頭,由他去了。

     那姑子便到惜春那裡,見了彩屏,說:“姑娘在那裡呢?”彩屏道:“不用提了。

    姑娘這幾天飯都沒吃,隻是歪着。

    ”那姑子道:“為什麼?”彩屏道:“說也話長。

    你見了姑娘隻怕他便和你說了。

    ”惜春早已聽見,急忙坐起來說:“你們兩個人好啊?見我們家事差了,便不來了。

    ”那姑子道:“阿彌陀佛!有也是施主,沒也是施主,别說我們是本家庵裡的,受過老太太多少恩惠呢。

    如今老太太的事,太太奶奶們都見了,隻沒有見姑娘,心裡惦記,今兒是特特的來瞧姑娘來的。

    ”惜春便問起水月庵的姑子來,那姑子道:“他們庵裡鬧了些事,如今門上也不肯常放進來了。

    ”便問惜春道:“前兒聽見說栊翠庵的妙師父怎麼跟了人去了?”惜春道:“那裡的話!說這個話的人隄防着割舌頭。

    人家遭了強盜搶去,怎麼還說這樣的壞話。

    ”那姑子道:“妙師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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