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 甄士隐詳說太虛情 賈雨村歸結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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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廉: 襲人病中一夢,已有出嫁之念,所以薛姨媽一勸即肯聽從。

     賈政若不于途次舟中親見寶玉,聽見歌詞,則到家之後,豈有不竭力找訪,生出無限筆墨支離?必得如此見聞,方可了悟因緣,付之度外。

    文章固善於歸結,亦可見良工苦心。

     寶钗有孕,惜春住攏翠庵,巧姐許字周家,及賈赦居村靜養,俱随筆補明,簡而不漏。

     襲人與蔣玉函前緣已定,即果真要死,亦斷不能死。

    況襲人如果願死,則尤三姐、司棋、鴛鴦等,登時可死,何必轉帳思量,躊躇不決? 自古忠臣義士,俠客烈婦,俱一念已決,立時就義。

    若一有轉念,便不能死。

    作者說襲人懷必死之心,是憐愛襲人,故為此護。

     甄士隐說“寶玉即寶玉”,已将實事明明說破,讀者自當領會。

    甄士隐又說“榮、甯查抄之前,钗、黛分離之日,此玉早已離世,一為避禍,二為撮合”等語,按榮、甯查抄,系一百五回之事,則一百五回以後所談賈寶玉之事,俱系空中樓閣。

    細繹寶玉之出走,當在通靈走失,元妃薨逝後。

    賈母将寶玉移出大觀園,即為钗、黛分離之日。

    看來元妃薨後,賈府已有不好消息,所以寶玉即避禍出走。

    至所雲避禍,顯而易見;所雲撮合,不知攝合何事!作者既諱而不言,讀者姑置阙疑可也。

     甄士隐說“福善禍婬”,“蘭挂齊芳”,是文後餘波,勸人為善之意,不必認為真事。

    了結香菱,簡淨跳脫,又是一樣文法。

     第一百二十回一大段應分四小段:賈政回家陛見,奏明寶玉情事,賞給“文妙真人”道号,為一段,了結寶玉因呆,即帶叙薛蟠贖罪回家,香菱扶正;自甯府收拾齊全,至襲人嫁蔣玉函止,為一段,完結襲人因綠,并巧姐許字;自賈雨村遇見甄士隐,至士隐拂袖而起,為一段,說明寶玉去來原委,自雨村睡熟草庵至末,為一段,作老自述作此書為遊戲筆墨,掃空一切,為更進一層之意。

    】 【張新之:此一回自為一大段,真假對勘,合第一回為常山蛇首尾相應,劉老老一串錢之大結頭也。

    真事既隐,詳說仍是虛空;假說相傳,歸結無非夢幻。

    要識真原不假,須從假裡搜尋;自然假會蓬真,始信其非茫渺。

    一僧一道,即屬村言界,誣為二氏之書,大不可也;惟性惟情,确有實際,謂合三教之旨,豈其然乎?圓的的一部羲經,藏為成竹;亂紛紛雨株龍樹,散作空花。

    辨人獸于關頭,鑄神奸于鼎上。

    殺人奪貨,猶是善良;鑽穴逾牆,何傷名教?人道幾乎息矣,夢話從此生焉。

    冷熱循環,大觀園明言雪景;陰陽倚伏,《紅樓夢》由看梅花。

    聯雲世事人情,練達洞明,乃宣格緻;書是《中庸》、《大學》,離魂驚夢,向有根源。

    誠意誰明,吃飯笑他每每;知言世寡,放心略過多多。

    褒貶寓一字之中,敢竊獲麟之筆;貞婬見三百而外,要回弋雁之風。

    禮節樂和,都藏言外;龜疇虺诰,悉在環中。

    腐史盲詞,撮為作料;班香宋豔,摭入篇章。

    生将内典金丹,潛身借徑;寫得花紅柳綠,着意瞞人。

    教他蓋色全迷,造孽誠為不少;會得一陽來複,破疑正自無難。

    誤談莫再空空,大道須明老老。

    萬惡婬為首,因有意婬書;百行孝居先,重申苦孝說。

    怕人買假藥,勞我送真方。

    揉碎太虛情,燒破《紅樓夢》。

    歌曰: 他說荒唐言,我宣真實義。

    上下六十年,始洩其中秘。

    何樂亦何悲,笑啼應兩置,仁老謂之仁,智者謂之智。

    】 【姚燮: 襲人既欲輕生,何須擇地?己自不顧,何暇顧人?依違以維,必無良策。

    雪芹曲傳無可如何之情曰“隻得忍妝,殆罪疑惟輕雲爾。

    餘亦難信另抱琶琶,渠無此意也。

     “襲人自是可兒,色色都佳,惟暗緻晴雯、黛玉於死,乃其大罪。

    若再醮則出于不得已:頭宗身未分明,二宗王夫人主意,三宗薛氏母女皆勸,要亦可原。

    近如坊本批評,痛加谯诟,不留馀地,隻覺無謂。

    ”此閑齋評也,吾嫌其多衛護處。

    三姐、鴛鴦之死,誰使其然乎?否則如紫鵑可也。

     此書中人凡薄命結局處,異樣俱全,其背恩再嫁者,惟花襲人一人耳。

     甄士隐於草庵中一夕話,奧理妙谛,吞吐隐約,結束全部大旨。

    末段即作自跋,與開卷一氣回環。

    】 話說寶钗聽秋紋說襲人不好,連忙進去瞧看。

    巧姐兒同平兒也随着走到襲人炕前。

    隻見襲人心痛難禁,一時氣厥。

    寶钗等用開水灌了過來,仍舊扶他睡下,一面傳請大夫。

    巧姐兒問寶钗道:“襲人姐姐怎麼病到這個樣?”寶钗道:“大前兒晚上哭傷了心了,一時發暈栽倒了。

    太太叫人扶他回來,他就睡倒了。

    因外頭有事,沒有請大夫瞧他,所以緻此。

    ”說着,大夫來了,寶钗等略避。

    大夫看了脈,說是急怒所緻,開了方子去了。

     原來襲人模糊聽見說寶玉若不回來,便要打發屋裡的人都出去,一急越發不好了。

    到大夫瞧後,秋紋給他煎藥。

    他各自一人躺着,神魂未定,好像寶玉在他面前,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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