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十八 記微嫌舅兄欺弱女 驚謎語妻妾谏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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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廉: 王夫人即不問彩屏等願跟惜春與否,紫鵑亦必跪求;但徑行叙入,不但文情率直,且不顯王夫人之周到處。

    因此一問引出紫鵑,極有步驟。

     襲人也願跟惜春出家,亦是反跌後文。

     寶玉此時,雖已明白因緣,但聽見紫鵑提起黛玉,一陣心酸,看見襲人痛哭,也覺傷心,尚有塵心未淨。

     插叙賈政向賴尚榮借銀一段,寫盡奴仆負恩樣子。

     串賣巧姐,是賈環起意,王仁聽從。

    設法當以賈環為首,王仁為從,賈芸、邢大舅又減一等。

     邢夫人勢利薰心,毫無主見,實在不堪,寫得如見其人。

    文人之筆,令人可畏。

    平兒看出相看巧姐之人不像是對頭親,也不像是藩王府裡人,靈慧可愛。

    借王夫人說話中補明寶琴已嫁,湘雲已寡,簡淨得法。

     于賈蘭口中帶叙甄家有信,要要李绮;趁勢叙入賈政有信,探春回京,是陪襯賓主法。

     就賈政信中叮囑寶玉、賈蘭場期已近,實心用功,下文寶钗規勸,寶玉應考,俱有根由。

     寶钗說博得一第,從此而止,是要寶玉易于入正,俟得第之後,徐徐再勸。

    不想隻此四字為寶玉心許。

    其一中便走之念,此時已決。

     寶钗派莺兒服侍,原是怕寶玉舊性又發,豈料轉緻寶玉險些塵心複動。

    可見斬斷凡心,殊非易事。

     莺見自園中打絡後,未免有心,始終與寶玉并未交言,借此送瓜果時,補此一段文字,以了前因。

    】 【張新之: 此回合下回為一大段,雖了事文字,而如一串錢之打結處,稍不結實,串全散矣。

    百廿回下手謀篇隻是謀此。

     書為上智人說法須在次,為中下人說法須在先。

    此回上半為中下人說發也,故顯談報應,令人人知睚眦之怨不可積也,而淺中有深,則仍止一黛玉。

    下半為上智人說法也,故隐實提撕,令人人知渺茫之途不可入也,而深中有淺,則痛罵一寶钗。

    文字愈後愈勁。

    】 【姚燮: 賴尚榮上任,晏衍三日,所費若幹;其媽請酒時,二三萬銀子不在意中。

    夫何家主勢敗,借銀五百隻十之一,更陳許多苦緒?雪中送炭, 自古為難,況奴才乎?噫嘻奴才,奴也有财,奴也有才。

     賣巧姐一節,似出情理之外。

    蓋作者深惡熙鳳為人,謂宜得此孽報,又見世間不少王仁、賈芸一流人,特地捏出幾個豺狠,令人發指。

     邢德全為賈琏母舅,王仁系巧姐母舅,有此兩母舅,為甥者何處生活? 襲人又要編派人為狐媚子,又要譏彈别個,真是好再醮貨! 紫鵑、莺見各侍其主,颉颃上下,無分優劣。

    惟鵑處逆現,易于見長,莺處順境,末由著績,猶良臣忠臣,遭際使然耳。

    】 說話邢王二夫人聽尤氏一段話,明知也難挽回。

    王夫人隻得說道:“姑娘要行善,這也是前生的夙根,我們也實在攔不祝隻是咱們這樣人家的姑娘出了家,不成了事體。

    如今你嫂子說了準你修行,也是好處。

    卻有一句話要說,那頭發可以不剃的,隻要自己的心真,那在頭發上頭呢。

    你想妙玉也是帶發修行的,不知他怎樣凡心一動,才鬧到那個分兒。

    姑娘執意如此,我們就把姑娘住的房子便算了姑娘的靜室。

    所有服侍姑娘的人也得叫他們來問:他若願意跟的,就講不得說親配人,若不願意跟的,另打主意。

    ”惜春聽了,收了淚,拜謝了邢王二夫人、李纨、尤氏等。

    王夫人說了,便問彩屏等誰願跟姑娘修行。

    彩屏等回道:“太太們派誰就是誰。

    ”王夫人知道不願意,正在想人。

    襲人立在寶玉身後,想來寶玉必要大哭,防着他的舊玻豈知寶玉歎道:“真真難得。

    ”襲人心裡更自傷悲。

    寶钗雖不言語,遇事試探,見是執迷不醒,隻得暗中落淚。

    王夫人才要叫了衆丫頭來問。

    忽見紫鵑走上前去,在王夫人面前跪下,回道:“剛才太太問跟四姑娘的姐姐,太太看着怎麼樣?”王夫人道:“這個如何強派得人的,誰願意他自然就說出來了。

    ”紫鵑道:“姑娘修行自然姑娘願意,并不是别的姐姐們的意思。

    我有句話回太太,我也并不是拆開姐姐們,各人有各人的心。

    我服侍林姑娘一場,林姑娘待我也是太太們知道的,實在恩重如山,無以可報。

    他死了,我恨不得跟了他去。

    但是他不是這裡的人,我又受主子家的恩典,難以從死。

    如今四姑娘既要修行,我就求太太們将我派了跟着姑娘,服侍姑娘一輩子。

    不知太太們準不準。

    若準了,就是我的造化了。

    ”邢王二夫人尚未答言,隻見寶玉聽到那裡,想起黛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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