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樣沒有主意的人，少有少見！我帶了小寶去，包你有吃有穿！到底是十一二歲的孩子，又不是三歲半要吃奶的！&rdquo 多多頭不耐煩極了，就象要跟他哥哥吵架似的嚷着。

     阿四苦着臉隻是搖頭。

    四大娘早已連聲反對了：&ldquo不行，不行！我不放心的！唉，唉，象個什麼！一家人七零八落！一份人家拆散，不行的！怎麼就把人家拆散？&rdquo &ldquo哼，哼，亂世年成，餓死的人家上千上萬，拆散算得什麼！這年成死一個人好比一條狗，拆散一下算得什麼！&rdquo 多多頭暴躁地咬着牙齒說。

    他睜圓了眼睛看着他的哥哥嫂嫂，怒沖沖地就象要把這一對沒有主意的人兒一口吞下去。

     因為多多頭發脾氣，阿四和四大娘就不再開口了。

    他們卻也覺得多多頭這一番怒罵爽辣辣地怪受用似的。

    梗在阿四心頭的那塊東西，&mdash&mdash使他隻想照老樣子種田，即使是種的租田，使他總覺得&ldquo吃人家飯&rdquo不是路，使他老是哭喪着臉打不起主意的那塊東西，現在好象被多多頭一腳踢破露出那裡邊的核心。

    原來就是&ldquo不肯拆散他那個家&rdquo！ 因為他們向來有一個家，而且還是&ldquo自田自地&rdquo過得去的家，他們就以為做人的意義無非為要維持這&ldquo家&rdquo，現在要他們拆散了這家去過&ldquo浮屍&rdquo樣的生活，那非但是對不起祖宗，并且也對不起他們的孩子&mdash&mdash小寶。

     &ldquo家&rdquo，久已成為他們的信仰。

    剛剛變成為無産無家的他們怎樣就能忘記了這久長生根了的信仰呵！ 然而多多頭的話卻又象一把尖刀戳穿了他們的心，&mdash&mdash他們的信仰。

     &ldquo亂世年成，人家拆散，算得什麼呢！死一個人，好比一條狗！&rdquo四大娘愈想愈苦，就哭起來了。

     &ldquo多早晚真命天子才來呢？黃道士的三個草人靈不靈？&rdquo 在悲泣中，她又這麼想，仿佛看見了一道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