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罵縣官風霾驚噩劫 遇巡捕月夜走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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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紗窗外,春日熙熙、眠柳初醒,瓶花欲笑,書香墨氣,依然的簇如錦繡。

    驚魂略定,伸手摸摸頭顱,好在還是整整的沒有破綻,兀自暗暗好笑。

    自念:&ldquo聶明他字凫齋,本是我去年在故人家認識的好友,他也未曾做什麼官,我為什又說他誣害我,置我死地?真是夢想颠倒,幻由心生。

    &rdquo說到此,便立起身來,将那步字香。

    便挑了一指甲,炷在銀爐裡面,緩緩的倒了一盞苦茗,漱了漱口。

     剛待坐下,忽從屏風後面,走出一個姣小玲珑、約莫十一、二齡的女兒出來,手裡捧着一本中國新地圖,地圖之下又夾着一張破爛舊紙,笑嘻嘻的放在桌上,問道:&ldquo父親,女兒有一件解不開的事情,要來請問父親呢。

    &rdquo那韓素君生平最鐘愛的是這個女孩子,一見了他,不由的眉開眼笑,說:&ldquo好好,鳳兒你又來考究你父親了。

    (宛然憐愛口角。

    )你有什麼話,盡管說,我知道的自然都要教導你。

    但是你父親是個半新半舊的通儒,不中不西的名宿。

    (如今世上象先生的多呢。

    )中國與地,敷衍還答得出一二;若是什麼希臘、羅馬,老實你還請問你那遊學東洋的姐姐先生(稱呼大)奇。

    )葉錦文去罷。

    &rdquo說着又扯過一張繡榻,放在桌子旁邊。

    鳳兒便雙膝望上一跪,笑道:&ldquo不是别的,女兒今日在書桌,裡尋出一張全球地圖,見我們國裡填黃顔色的地方範圍很大。

    為什麼這本新地圖上面,比較起來,便漸漸縮小了許多?難不成是那繪地圖的輕輕在那筆尖兒上遺失了麼?&rdquo(誰說不是筆尖兒上遺失的,不過鳳姑娘冤枉了畫地圖的人罷了。

    鳳兒一面說,一面便将那破爛舊紙揭開來。

    韓素君聽到此處,便抽了一口冷氣,按着這紙說:&ldquo鳳兒,鳳兒,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這孩子很是狡猾,你同你那姐姐先生終日抵掌狂談,胡亂些時事,豈不知這個的道理?今日卻來同你父親作戲。

    看我明日出個難詩題來難你一難,若是做得不好,照着學堂規矩,罰你面壁一次,看你還敢如此可惡。

    &rdquo(如此收然卻好,言論不能自由之時代,奚敢聒聒論天下事哉!)鳳兒又笑起來,又盤膝坐下,低低說道:&ldquo難題目呀,我也不怕,我若是做不出時,我會去請我那姐姐先生的姐姐替我捉刀。

    &rdquo(稱呼愈出愈奇。

    ) 素君笑道:&ldquo虧你不羞,便公然說出這句話來。

    &rdquo此時韓素君隻管将兩眼瞧着鳳兒,隻見他發雲覆額,媚臉低垂,後面拖着一條松松辮子,兀自伏在案上,用手在地圖上東指西畫,心中十分歡喜。

    忽又觸起剛才夢境,自念:&ldquo萬一果是實事,娟娟此貌,我如何割舍得下?&rdquo想到此,不禁流下兩行淚來。

    (回顧夢境,極有情緻。

    然亦見素君何嘗不是性情中人。

    )鳳兒瞧見父親如此模樣,不由的仰着脖子問道:&ldquo父親,好端端的,為甚又傷心起來?父親常說,破碎河山,全賴着全體國民挺起肩膊,着力去恢複。

    這區區地圖,暫時易色,還不至象那猶太波蘭,何至就凄惶如此呢?&rdquo韓素君轉破涕一笑道:&ldquo妮子那裡有這許多閑話?(鳳兒正論侃侃,素君獨呵為閑話。

    彼群居終日,言不及義者,其亦不免見責于素君也夫。

    )我的心事,豈汝所知?&rdquo鳳兒又笑道:&ldquo既不是為此,莫非又記憶着母親?(小吻可喜。

    )素君笑道:&ldquo呸!越講越不好了。

    &rdquo又笑道:&ldquo鳳兒,鳳兒,我有一句話問你:(女兒問着父親,父親又問着女兒;女兒問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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