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迷路徑誤入敵人家 走荒郊重堕奸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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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再聽又不聽見了,敢莫是我們聽錯?或者是這女孩子打鼾的聲音?&rdquo阿祥道:&ldquo且不管他,等我走出門去望望,再做理會。

    &rdquo鳳琴十分害怕,見阿祥要出去,轉用手一把将他衣襟扯住。

    阿祥被他這一扯,不由有些消魂蕩魄。

    (淅淅來了。

    )再瞧瞧窗子上,已有些露出魚白顔色,是個天要發亮光景。

    便含笑說道:&ldquo妹妹莫怕,我便不出去,陪你在房裡坐着。

    如今是天已快亮了,妹妹還該胡亂歇一歇,明天還要趕路呢。

    &rdquo 鳳琴此時已将阿祥衣襟放下,隻搖頭,意思似乎說:我不要睡。

    然而那兩片粉頰上早已绯紅,象胭脂一般。

    這是他辛苦了一夜,到這時候陰極陽生,有此光景。

    還微微有些嗆咳。

     阿祥心中萬分憐愛。

    猛然想道:&ldquo月兒湖救起鳳琴,曾經在那座土地祠裡盤桓了一個通宵達旦,至今想起來還有些懊悔,為甚不趁那時候,将我心中一片癡情,和盤托出?正不妨便向他親口求婚,他念我這援救情深,任是鐵石心肝,道不得依舊給我一個不瞅不睬。

    總恨我年幼膽小,幾次要想開口,因為羞愧,又忍住了。

    如今是天可憐見則個,居然又鬧出一個岔子來,偏生又是我救了他的性命。

    (月兒湖一次施救,名利棧又一次施救,讀者方疑迹近重複,文字嫌于印闆,乃作書之人方且恐人不知之,又故意在阿祥口中提出。

    膽大心細,已是令人叫絕。

    然而猶未已也,行文故意相犯,又于相犯之中,特表著其不同之處。

    觀于後文便知。

    )當這夜深人靜,萬籁寂然,若再稍有蹉跎,料想再沒有第三次象這樣事情,更須勞我施救。

    &rdquo(美人患難,何堪一而再,再而三?觀于此言,知男子心腸,殊太殘刻。

    一笑。

    )阿祥想到此,心裡七上八下,隻顧突突的亂跳個不住:臉上一塊一塊紅雲,比風琴還加得一倍可愛。

    一時紅雲漸漸淡了,又象一片白蠟似的,其冷如冰。

    舌根兒幹得連一點唾沫也沒有。

    幸虧此時還不曾同鳳琴講話,若是講起話來,定然象那臨危的病人,折拗不靈,會叫人一句也懂不得。

    (少年男子,對所愛之女郎,當欲發此議論時,實有如此苦況。

    讀書諸君,諒有閱曆過來的人,以為何如?)鳳琴瞥眼看見他這怪模樣兒,不禁大大吃了一驚。

    (男子之怪模樣,有甚于此者多矣,小姐渾然太璞之貞娃,如何得知?一笑。

    )猜是他或者受了夜深寒氣,猝然得病,轉一骨碌站起身子問道:&ldquo你此時心裡覺得怎樣?适才還好好同我講話,為何蓦地裡變成這個樣子?&rdquo阿祥見鳳琴殷殷詢問他,益發魂消心蕩,舌根挺硬,半個字也回答不出,四肢之間更索索抖個不住,不由的撲通跪在鳳琴膝前。

    轉引得鳳琴笑起來,(不驚而笑,想見小姐憨癡。

    )且不去扶他,忙笑說道:&ldquo哎呀!你如何對我施起這般大禮來?我實在禁當不起。

    你從虎窟龍潭裡巴巴的救了我性命,論理我應該向你行禮才是。

    我因為你是我們家中人一樣,又常聽見我父親講過,說甚麼&lsquo大恩不報&rsquo,你對于我這一番情意,也算得是大恩,我就不拿這些虛文來叩謝你。

    你如何倒轉過來,向我跪着叩頭?你這不是來戲弄我?我可不依。

    你有甚麼說話,可以立起來講,我反歡喜。

    &rdquo 阿祥仰着頭,看見鳳琴氣色卻是十分和藹,并不曾露着嗔怒意思,這才将心上一塊石頭放下來,神情也就舒徐了好些。

    勉強回答道:&ldquo我心裡有一句話,久已想同妹妹講,隻是沒有機會。

    今夕難得在這沒有人的地方,我說出來,必須妹妹答應我;妹妹若是不肯答應,我便從今夜跪到明年,今生跪到來生。

    &rdquo(果然如此,豈不大妙。

    隻是恐怕刁老太婆不肯答應你,奈何?雖然,我為此言,我已透露下文,我當擊嘴。

    )鳳琴益發格格的笑個不住,說:&ldquo你這人可是瘋了?好好,我就依你,讓你跪着說,你快快說罷。

    &rdquo(落落大方,下視男兒,不值一笑。

    彼佯羞僞泣者,是皆鳳琴之罪人也。

    )阿祥被鳳琴這一催,卻又一句話說不出來了,隻管在地上發愣。

    鳳琴急道:&ldquo我叫你說,你如何又不說了?停會子太陽照到屋裡來,萬一再被别人瞧見,那可不把人笑煞。

    &rdquo 這句話轉把阿祥提醒了,細想,&ldquo果然不錯,這是甚麼地方,甚麼時候,如何再容得周折?&hellip&hellip&rdquo一句話還未說完,鳳琴笑着,哼了一口道:&ldquo呸!這些陳年舊話,你提他做甚麼?虧你在這個當兒,還想得出來。

    你快不用說罷,我是不願意聽的。

    &rdquo說着,便用手帕子掩口,益發笑個不住。

    (我聞此語,我亦要笑,何況姑娘。

    )阿祥急道:&ldquo這些雖然是舊話,卻是今日不可不說的,請妹妹耐心聽着,我便感激不盡。

    &rdquo鳳琴笑道:&ldquo你這人真是難纏,你說你說。

    &rdquo(聆此四字,想見姑娘已不甚願意,我為馮大少捏一把汗。

    ) 阿祥便又說道:&ldquo後來承老伯盛情,命我們父子移居武昌,同妹妹住一個宅内,我自從會見過妹妹之後,我魂兒夢裡,哪裡有一刻放妹妹得下!元宵那一天,老伯高興,出了一個對子,給妹妹同我對。

    我其時便有意無意的拿話去挑動妹妹,承妹妹不棄,一句都不曾呵斥我。

    &rdquo鳳琴扭着頭詫意道:&ldquo哪裡有這話?我一點通想不起來。

    &rdquo(寫盡天真爛漫。

    ) 阿祥又歎道:&ldquo那時候明知攀鱗無望,終不能戢涸鲋之心;比翼難期,究妄作天鵝之想。

    可憐眼巴巴的忍寒禁凍,常偷立妹妹茜紗窗外,遙見妹妹添香換水,理鬓薰衣,越看越愛,竟把來當成一件功課。

    有一夜妹妹拿着一柄青峰寶劍,逐影而來,吓得我魂膽俱消。

    暗念:&ldquo自作之孽原怪不得妹妹見殺。

    &rsquo所幸妹妹概發慈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論理我便可以洗心滌慮,反璞歸真。

    無如一縷情絲,三生宿孽,既冤纏于此日,欲割舍而無從。

    月兒湖奪美人于河伯,既不敢援以為功;名利棧劫弱質于強徒,更何肯自居為德。

    獨是重重作合,其中俨然寓有天緣。

    不過所恨者,我今日犯百險難以救妹妹,他日妹妹紅絲别系,伉俪情深,未必尚能憶及有一薄命男兒,月下花前,臨風隕涕。

    是以鬥膽為最後之一語:妹妹若果見愛,肯附以婚姻,則我馮阿祥他日有生之年,皆妹妹所賜,妹妹果能慨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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