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大局陡翻驚心聞國難 病軀新愈極目盼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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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那三名黨人提至瑞督面前,更不待瑞督發話,他們轉神色不變,侃侃陳詞。

    第一句話便罵瑞督:&ldquo你是滿奴,沒有訊問我們的資格。

    &rdquo随即盤膝坐在地上,曆叙滿人占據我們中華國土二百餘年,苛待漢人,無所不至。

    目下列強環伺,有累卵之危。

    攝政王政出多門,朝廷二、三親貴隻知招權納賄,結黨營私,更沒有一件政事可以折服人心,奠安國體。

    &ldquo我們漢族男兒若再不出任艱危,驅除異種,眼見得黃帝子孫,不久就要陷落于你們這一班滿奴之手。

    不幸事機不密,今日為你所捕,要斬就斬,暫不皺眉。

    至于你若要問我們有多少黨羽,老實告訴你罷,除得你們滿奴,大約四百兆人民,沒有不是我們黨羽呢。

    &rdquo這一番話,轉說得堂上衆官爽然失色。

    隻把個瑞督氣得須眉倒豎,一句話也再講不出來,掙了半晌隻說了一句:&ldquo快将這厮們推出去,斬訖報來&rdquo。

    果然沒有片刻功夫,早将三顆血淋淋的人頭呈至座前驗看。

    瑞督仍是蘊怒于胸,呆呆坐在椅子上面,口裡隻嚷着:&ldquo豈有此理!豈有此理!&rdquo(神态如畫。

    ) 是時已是黃昏光景,瑞督見張統領還沒有回報,隻得吩咐各官,先行各歸公署。

    又諄囑黎協統,今夜務宜加緊戒嚴,以防不測。

    各官聽了瑞督吩咐,霎時間便行作别,紛紛回署。

    轉是黎協統坐在馬上,細味适才那三名黨人的言論,心中十分感慨,沒精打采的馳出文昌門,回他自己的大營。

    (黎協統心事,于此先伏一筆,方知下文出而任事,并非倉猝舉動。

    ) 是夜約莫有二更光景,瑞督因為今日變故,兀自不樂。

    獨自一人剛在簽押房裡假寐,幾個心腹衛兵嚴裝伺候,猛見西南角上火光燭天,隐隐有呼噪聲音。

    内中還夾雜着連珠快槍,仿佛爆竹一般,不住價響。

    幾個衛兵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隻拿眼睛在那裡打話,似乎說:&ldquo這種聲息,很有些不妙。

    幾曾見當這戒嚴時候,又在深夜,誰人敢施放槍炮?莫非城外大營有什麼變故?&rdquo正在遲疑不決的當兒,誰知那種聲息更來得利害。

    而且愈逼愈近,霎時之間,那火光已将簽押房裡一帶窗紗上照耀得如同白晝。

    這才從夢中将瑞督驚醒,再一側耳細聽,忽然直立起來,對那幾個衛兵說道:&ldquo怎麼這樣奇怪?外間很不平靜,你們快替我打探,進内回報。

    &rdquo 衛兵剛待發腳,外面已奔進好些軍官,向瑞督禀報道:&ldquo回大帥的話,适才有人傳報,說是南湖兵變,此時已搶入文昌門,直向楚望台軍械所進發。

    所有省中電線電話,均為變兵割斷,外間消息概不靈通。

    大帥快發命令,若何辦法?營務處鐵大人此刻已整齊隊伍,靜候大帥示下。

    &rdquo瑞督一聽此言,頓時面如土色,說:&ldquo真、真有、有此等事麼?(适才如此狠法,惟其不信真有此等事也。

    )你、你、你們快去替我傳、傳、傳張統領進見,要、要、要趕緊撲滅才好。

    &rdquo那些軍官剛待答應,誰知一個開花炮彈已直向督署打過來,頓時将督署前面一帶房屋打成童粉。

    從這炮聲裡面,已聽見男啼女哭,一派倉皇聲音,如潮而起。

    又有人報進來說:&ldquo署前署後,火光四射,更不知有許多黨人在裡面,為外兵接應。

    &rdquo 說話時間,那流星彈子好似雨點一般,簡直不斷的向屋面上擦來擦去。

    瑞督将身子平空直挫下地,隻索索的用雙手護着耳朵,嘴裡連珠價叫苦不疊,(威風那裡去了?)隻說了一聲:&ldquo快命鐵大人帶隊伍向外面鎮壓。

    &rdquo說畢之後,一溜煙回轉上房,早見上房裡面太太同少爺、小姐抱頭而哭,見瑞督進來,大家探問消息。

    瑞督隻有搖頭的分兒,一言不發,跳入自家卧室之内,匆匆的換了青衣裝束。

    攜着家眷,帶了幾名心腹護兵,撲入署後一座花園裡,命人推倒一堵牆壁,大家從缺處爬得出去,沿街掠巷,向文昌門擁出。

    好在江心裡尚泊了好幾條兵艦,護兵們遞了信息給艦上軍兵,放了幾隻舢闆,瑞督同家眷由此便躲上兵艦暫避。

    可憐城裡的官長一共也不知道,還有人陸續的向督署裡聽候瑞督命令。

     此時督署裡已經鴉飛雀亂,各人顧得性命,躲避一空。

    張統領瞧出光景不妙,他打的主意也同瑞督一樣。

    及至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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