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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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些餓了,有什麼就給我弄點來罷! 坐下在阿玉的破凳子上,她一面吃着熱騰騰的湯面一面和她談論着關于這事情的話兒,十個銅子一大碗的湯面此刻是香甜極了的東西。

     别了阿玉,跑去把這報告轉達之後又在那兒把腦袋工作了一兩個鐘頭,接着是和同伴們分頭向放着尖銳的汽笛聲的工廠門前跑去,而在逃回來的路上給淋了一場春雨! 她仰望着天空,天空雖然哭喪着臉孔,但經了一天工作的緊張和疲勞,此刻能夠安閑地坐着,想着已經做過的一天的工作,真是快樂不過的時間了! 陰郁的天空并沒有消失去她臉上挂着的笑痕! 足步聲從前樓一直響進這亭子間裡,走來一個身軀高大的人物。

    他穿了一件不稱身材的污漬的長袍子,這人是進出都要更換他的服裝的,在外面你碰到他時是不容易一下子就給你認出來的。

    他的瘦陷下去的眼眶裡凝結着尖銳的光芒,頭發是毫無光澤的粗亂着。

    全身的胴體是偉岸的工人的骨骼,是神采奕奕的健康者。

     ——回來了,同志!今天散了許多宣言吧? 他的聲音尖銳得和他的眼光一樣,總之他是個沉毅機敏得力的同志,他闊大的肩膀上挑上一擔很重的擔子!他是和生,執委會的委員,是這兒第×分部的部主任,是炳生的哥哥。

     ——散了許多哩,同志!今天你的工作完畢了罷! ——還沒有啊!就要出去的。

    ——他笑着把手裡的一束文件交點給她。

    ——你還不把雨水揩幹,濕在頭上是不好的呀! 他替她除了帽子來。

     晚上,在燈光下面他們又開始各人的工作了。

    在前樓的辦公桌上沉着和生的尖銳的眼光,同志們的低下的腦袋;樓下的暗室裡響着紙張起落的微小的嘯音和别的一些聲息……而在狹小的亭子間裡,歪着頭兒的她正飛動着那秃了的自來水筆。

     這兒的生活是沒有固定、刻闆的,整個的工作是天天在進展着,躍動着!是刻刻在創造着新鮮的,擴大的生命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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