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之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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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夏天,去紐約出差的直木,經過歐洲,繞過北極回國的時候,去了一趟巴黎,住了一星期,一個日本商社的朋友,邀請他去坐塞納河上的遊覽船。

    在船上一邊吃晚飯,一邊欣賞巴黎夏日的黃昏之景。

    巴黎聖母院,在船上眺望,就像浮在一片光影裡。

    一陣陣清朗的誦讀聲,從聖母院裡飄向遊覽船。

    直木不懂法蘭西語,聽不出是在朗誦詩還是散文,他隻是朦胧感覺到那是有關巴黎聖母院的。

    連巴黎聖母院都作為一種夜晚的觀光景點了呀,于是直木有了一陣幻滅的感覺。

     這還算過得去。

    船又往前推進了一點,他忽然看到夜之河面上,漂浮着點點白花花的東西。

    “是樹葉吧。

    ”他想。

    聽說巴黎的秋天來得早,可是,還隻是8月上旬,不該有這麼多落葉哇。

    仔細一看,原來是死魚。

    随着船的蕩漾,黑黑的河面上布滿一層白白的膜似的,淨是死魚。

    就算是把腐爛的魚扔到河裡,也不可能有那麼多哇。

    原來是在河裡死的魚。

    死魚群随着流水漂過來的。

     “怎麼回事?河裡撒過毒藥啦?”直木對帶他來的人說,“真可怕,從來沒見過死這麼多魚的呀。

    ” 遊覽船直到圓圓的屋頂都裝着玻璃,還開着冷氣。

    直木隻覺得死魚的腐臭撲鼻,害得他惡心得要吐。

    這就是世界之歌似的那條塞納河嗎?可是,死了這麼多的魚,說明原來有那麼多的魚,這一點看上去還是比隅田川稍強一點。

    直木把想的東西稍加整理。

    即使不再去多想,塞納河裡翻白肚子鋪滿一片的死魚群,還是不肯離開直木的腦海。

    有時常常令他想起關東大地震的大火中、戰争空襲的大火中死去的幾萬人衆的屍體。

     下了大澱河大堤的直木,乘上正開過大街的公共汽車,穿過了村子。

    這周圍,農家用叫做“金竹”的竹片,紮起了籬笆牆。

    為了讓蔬菜生長得快一點,有的田塊裡,并排着許多塑料薄膜的棚架。

    盡管說是秋末,但從田野裡歸來的農家婦女都戴着遮陽的草帽。

     直木在廣闊的松樹林裡下了車。

    那裡豎着一塊“鳥獸保護區”的牌子。

    沒有行人。

    樹與樹之間有一個店,像是賣本地特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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