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回 青眼相逢湖山留客住 素衣結伴風雨渡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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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了婚姻問題,誰也覺得是帶點神秘性的事情,從沒有痛痛快快一口說出來的;尤其是女孩子們,她們無論如何,總得把這事含蓄着說,好像不含蓄着說,就有點不切題似的。

    燕秋雖是爽快一流的女子,然而究竟年紀輕一點,所以燦英那樣好的女友,隻管追問着她,也不肯一口就說出來。

    燦英呢,雖曉得她必定有了一個人,到底猜不出這人是誰。

    現在見她說到口邊,又把這話忍了回去。

    就跳了腳道:&ldquo你真要急死我了!肯說就告訴我,真不肯說呢,我也不能非刑拷打逼出你的口供。

    你老是這樣裝腔作勢作什麼?&rdquo 燕秋這時就握住燦英的手,正色道:&ldquo真的,我不騙你,人選我是沒有決定,縱然有人和我同行,我也必定到了西北以後,得了長時期的考察再說。

    現在你要我告訴一個人,我糊裡糊塗指上一個人騙騙你,那倒不要緊。

    可是把這話傳出去了,将來發生了誤會,那豈不是一件笑話。

    &rdquo 燦英點點頭道:&ldquo得!你有理,我不問你這些話了。

    你說還有重要的事情要重托我呢,你就說吧,究竟還有什麼事要重托我?&rdquo 燕秋又昂着頭想了一想,還是抿嘴笑着搖了兩搖頭。

    燦英跳起來道:&ldquo這真是急驚風遇到慢郎中,你什麼話,我也不要問了。

    現在我們解決别的問題,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我們一塊兒吃午飯去,就算是我和你餞行了。

    這還有什麼可以推诿的嗎?&rdquo 燕秋道:&ldquo哎!老大姐!你不能諒解我?&rdquo 燦英道:&ldquo我諒解你呀,我不諒解你,還能請你去吃飯嗎?&rdquo 說着,就把搭在椅子背上的雨衣,拿到了手裡來。

    燕秋道:&ldquo還下雨呢,就在旅館裡叫些東西吃,不省事得多嗎?&rdquo 燦英道:&ldquo那怎樣的叫我請你呢?&rdquo 燕秋說着話,可還坐在椅子上呢。

    燦英走過來,攙住她一隻手,不問她同意不同意,口裡連說着走走走!燕秋笑着站了起來,拍着她的肩膀道:&ldquo你我的感情,确乎不錯,将來我到西北去了,你可不要把我忘了。

    &rdquo 燦英鼻子一聳道:&ldquo哼!我倒是不會變心的,就怕你将來有了對手方,可就把我們摔在腦後了。

    &rdquo 燕秋索興伏在她肩上,向她耳朵邊問道:&ldquo難道你就不找對手方的嗎?将來你有了對手方,又把什麼态度來對付我呢?&rdquo 燦英答複得很妙,微笑道:&ldquo你就往後瞧吧。

    &rdquo 燕秋笑道:&ldquo好!憑你這一句話,我也得去叨擾你這一餐飯。

    &rdquo 說着話,換了皮鞋,就同燦英一路下樓。

     到了旅館門口時,馬路上的雨正下得大。

    那屋檐下垂下來的檐溜,如牽着長繩子一般,不容人鑽了出去。

    燕秋站在門裡,笑道:&ldquo你看,這樣大的雨,哪裡叫車子去?就是有車子,恐怕他也要大大的敲一筆竹杠吧!&rdquo 燦英道:&ldquo我穿着雨衣呢,不要緊,讓我到門外叫去。

    &rdquo 燕秋道:&ldquo不要胡鬧了,讓茶房去叫吧。

    &rdquo 兩人正在這裡拉扯着。

    隻見一個穿西服的人,外罩雨衣,頭戴雨帽,兩手插在雨衣袋裡,跳了進門來,口裡叫道:&ldquo好大的雨。

    &rdquo 他說着話,取下頭上的帽子,連連的摔了兩下,摔下兩條水線,有一條直灑到燦英臉上來。

    她紅了臉,正待發作兩句呢。

    那男子也就發覺了身後站着有人,立刻扭轉身來,鞠着躬滿臉堆下笑來道:&ldquo對不住!對不住!&rdquo 當他口裡說話時,他已看得清楚,就是來追求的楊燕秋。

    燦英也看清楚了,這就是像電影皇帝運動家石耐勞。

    燕秋笑道:&ldquo這樣大雨,石先生由哪裡而來?&rdquo 他笑道:&ldquo特意到這裡來看看密斯楊的。

    不,楊女士讨厭人家叫密斯的。

    &rdquo 說着又向她道:&ldquo請替我介紹介紹,這位女士是&hellip&hellip&rdquo 燕秋挽了燦英的手道:&ldquo她是我極好的同學,李燦英女士。

    李!這是大名鼎鼎的運動家、足球健将、田徑賽&hellip&hellip&rdquo 石耐勞連連說:&ldquo不敢當,不敢當。

    剛才進門,冒昧得很,胡亂灑水,灑了李女士一身水吧?&rdquo 燦英看到他以後,早把灑上幾滴水點的事,丢到九霄雲外去了。

    笑道:&ldquo沒關系。

    我身上不還穿了雨衣嗎?&rdquo 石耐勞道:&ldquo這樣大雨,二位女士,要到哪裡去?&rdquo 燕秋道:&ldquo李女士要請我出去吃飯呢。

    門口雨大,外面又沒有車子,我們正在這裡想法子。

    &rdquo 石耐勞道:&ldquo不成問題,我身上有雨衣,我到這裡都來了,出門叫車子還不行嗎?&rdquo 說着話,他已走出了大門去。

    燦英向燕秋低聲地笑道:&ldquo這樣大雨,他都來了。

    &rdquo 燕秋沒有作聲,微微的一笑。

     不多一會兒,石耐勞果然領着人力車來了,笑道:&ldquo我真是冒失,也沒有問二位到哪裡去,就把車子叫來了。

    &rdquo 燦英道:&ldquo就是這條馬路上的今雨樓。

    石先生若是不嫌棄的話,一塊兒去坐坐。

    &rdquo 石耐勞道:&ldquo好的。

    二位請先上車吧,我随後就到。

    &rdquo 說着,他彎腰代拉了車把,将人力車子拉過了滴水檐下,好讓二位小姐上車,躲過那水溜去。

    這二位女士,不是傻子,石先生這番體貼之意,自是很明白。

    二人坐上了車子,自各有一種感想。

    到了酒館裡以後,找了一個單間。

    因為雨天,除了兩人,此外并沒有顧客,所以整個館子,都是靜悄悄的,正好談話。

    燕秋和燦英抱住一隻桌子角坐着,燦英手摸了燕秋的手,微笑道:&ldquo楊!我現在明白了,你的對手方就是這位石先生吧?&rdquo 燕秋正色道:&ldquo你不要胡說。

    這句話我絕對不能承認。

    &rdquo 燦英見她說得如此的肯定,倒有些奇怪。

    縱然說石耐勞是對手方,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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