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回 少女同餐興闌增苦悶 遺民誰見話裡漏情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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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在女子的生理構造上,某一種分泌汁,很容易刺激神經,構成妒嫉性。

    所以女子在情場上角逐,常能因為一種莫須有的事,引起了妒嫉,惹起了風波。

    這話不知道是否完全可靠?但是站在男子的立場上說,似乎女子們的妒嫉性,是比男子要濃些的。

    像西北旅行隊裡,這位楊燕秋女士,她那大方的态度,灑落的襟懷,應該是無所妒嫉的。

    可是在大家吃黃河鯉魚的席上,來了一位洪朗珠女士,說她時髦過分,失了女兒的身分,可是她活潑潑地,又沒有絲毫小姐脾味,似乎同來的三位男友,眼光都時時射到她身上去,尤其是高一虹,因為和她有世交的關系,二人見面之後,就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情感流露在外。

    這三個少年,雖不是燕秋私有的,然而她總覺得這件事情,她看到了就十分不快。

    因之她雖然坐在席上,同着大家說笑。

    然而她心裡頭卻是安定不住。

    便是那黃河鯉魚端上桌來了,她也嘗不出個什麼味兒。

    當吃那拔絲山藥的時候,一虹是怕冷落了燕秋,特意的向她說兩句話,偏是朗珠又搶着接過去了。

    燕秋始而還沒有什麼很深的印象,便是一虹将态度冷淡下來,作一個不甚介意的樣子,這倒叫燕秋疑心,他這分做作,不能毫無意味。

    因之冷眼看看,更不自在,那臉色也不是平常那樣常帶了笑容,仿佛兩腮上的肌膚,都有些向下沉落,眼光也呆定了,隻看了桌上的菜碗,卻不向别人說話。

    一虹越是注意她的态度,也就越看出她那分不高興來。

    不過心裡也想着:我們不過是朋友而已,你沒有權利可以幹涉我和别一個異性接近呀。

    不過心裡如此想着,臉上可總避開了和洪朗珠接近,好像在這兩方面的取舍之中,燕秋總是不宜于得罪的。

     在席上,不但朗珠沒有顧慮到這一層,就是伍健生、費昌年,也不曾想到朗珠來了,會引起燕秋什麼不快的。

    所以他兩人倒是吃得很痛快。

    朗珠也并不感到一虹有什麼痛苦,卻向他笑道:&ldquo聽到家父說,密斯脫高文學很有根底的,這回到西北這麼樣遠的路來遊曆!一定有好的著作要發表吧?&rdquo 高一虹先向燕秋臉上看着,然後回看到鐵生臉上來,就答道:&ldquo老伯常提到我嗎?&rdquo 朗珠笑道:&ldquo可不是!家父在人背後是不大誇獎人的,對于密斯脫高,可是常在背後誇獎。

    &rdquo 鐵生笑道:&ldquo你不要看她很頑皮,倒是很喜歡文學的。

    賢侄有什麼心得何不告訴她,有道是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rdquo 朗珠道:&ldquo對了!可以指教指教呀。

    &rdquo 一虹笑道:&ldquo我們這位楊女士,文學就好得很。

    兩位女士研究研究吧。

    &rdquo 燕秋笑得将兩隻肩膀連連擡了幾下,因道:&ldquo一虹!你可不要随便拉人作陪客。

    我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文學,請問這好得很這一句話,從何而起呢?&rdquo 一虹笑道:&ldquo我倒不是随便瞎謅的,譬如今天我們研究甲骨文字,你說了許多理論,都是文學有研究才能說出來的。

    &rdquo 燕秋道:&ldquo那不過是一種常識罷了,也談得上文學二字嗎?昌年是學法律的,健生是學理化的,今天我們參觀的時候,他二個人也有些研究,這可見得是一種常識,不一定要專門研究文學的人才知道。

    &rdquo 一虹讓她證實了自己是撤謊,這倒一時抓不住話來遮蓋,隻得笑道:&ldquo不過你實在是有些研究的。

    &rdquo 朗珠對于他這話,倒并不怎樣的介意,卻笑向健生道:&ldquo這事很有趣,三位同行,文理法各學一樣,是一個大學的組織。

    &rdquo 鐵生哈哈笑道:&ldquo這孩子說話,總是淘氣。

    &rdquo 朗珠道:&ldquo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密斯脫伍,你能答應我嗎?&rdquo 說時,眼睛向健生斜瞅了一眼。

    健生并不考慮,就笑答道:&ldquo洪小姐太客氣了,何必這樣的說,有什麼事要我們做的,你隻管說好了。

    &rdquo 朗珠道:&ldquo在開封和諸位遇到,這是一件難得的事。

    吃完了飯,我想同各位去同照一張相,可以嗎?&rdquo 健生笑道:&ldquo這太可以了。

    &rdquo 燕秋笑向健生道:&ldquo可以,就是可以同去照相;這太可以了,是更進一步的意思,還要怎麼樣呢?&rdquo 昌年也是不曾揣度到燕秋的心事,笑着插嘴道:&ldquo也許健生還想吃一頓黃河鯉魚。

    &rdquo 朗珠笑道:&ldquo那也太可以了。

    隻要各位肯賞光,今天晚上,大家還在這裡聚會。

    &rdquo 一虹道:&ldquo那就不敢當了。

    &rdquo 話說到了這裡,大家已是站起身來。

    朗珠就走向一虹的身邊,低聲笑道:&ldquo真的,我還要請一請。

    這餐是家父請的,那不算,晚餐我來請,這三位請你替我代約一下。

    &rdquo 當她這樣和一虹說話時,燕秋恰是走到遠一點的所在,拿了桌上的漱口水杯,向痰盂子裡去吐水,卻沒有聽到她說的是什麼。

    不過她走近了一虹身邊,帶了笑容說話,那是看見的。

    偏是一虹又不敢坦然的和她說話,一面說話,一面還向燕秋這邊看了來。

    這種舉動,更是叫燕秋多多的疑心了。

    一虹隻得高聲道:&ldquo洪女士叫我代約,今天晚上,還是在這裡晚餐。

    &rdquo 燕秋走過來笑着道:&ldquo洪小姐!你何必這樣客氣呢?我們叨擾了令尊一頓,不就是叨擾了洪小姐一樣嗎?&rdquo 朗珠可就握了燕秋的手道:&ldquo雖然是那樣說,就說多吃我一頓,那也算不了什麼。

    &rdquo 燕秋笑道:&ldquo這樣說倒是可以的。

    不過我歸心似箭,恨不得一腳就踏到甘肅。

    今天所以在開封耽誤了,那完全為了我這三位同伴,下午再把幾處名勝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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