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回 報怨特工讒莊諧并進 多情原不忝函電交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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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看情人的書信，這是一件最快樂的事。
當情書在手，是會把宇宙都忘記了的。
洪朗珠由開封寫航空信追寄給高一虹，這是多麼令人陶醉的事！所以一虹看到那封信以後，心裡便有些糊糊塗塗的，有點不知身外事。
袁伯謙突然的向他呵呵大笑，他倒是吃上一驚，向他看時，見他兩隻眼睛，笑着眯成了一條縫。
一虹以為他已經知道了信的内容，不由得紅了臉道：&ldquo這也沒有什麼了不得，不過是一封平常的朋友信。
&rdquo 袁伯謙笑道：&ldquo你這真是自己多心，一種無謂的辯論了。
我并沒有說這是了不得的信，也沒有說不是朋友的信，你發急作什麼？&rdquo 一虹道：&ldquo并非我發急，我看你突如其來的大笑，這事很蹊跷。
&rdquo 袁伯謙那酒糟臉上，雖然不能再加上一層紅暈，但是擠眉弄眼的，也很發生出一種尴尬情形，又用手摸摸臉腮和下巴道：&ldquo我很躊躇，有幾句話想和你說，又不敢說。
不過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實在是應該對你說的。
&rdquo 一虹道：&ldquo那末，你就說吧。
&rdquo 說着時，他将手上捏的信，互相傳遞着，也顯出那很不自然的樣子來。
伯謙笑道：&ldquo我也并沒有什麼不高明的話，至于入不得你的耳。
不過現在我還有點考慮，恐你已經是沉醉了，不肯相信我的話。
&rdquo 一虹越發有些猶豫了，皺了眉道：&ldquo伯謙！你這人怎麼這樣的不痛快？要說就說，要怕說就不必說，我相信真是令我難堪的話，你也不會說出來的。
&rdquo 伯謙笑道：&ldquo你既然知道如此，你就不必有什麼顧忌的了。
你且把那兩封信看完了，我好從從容容的和你說。
&rdquo 一虹看他那一種神氣，倒是猜不了他是什麼用意。
好在手上的信，是比任何事件都要緊些的，且先看了再說。
再依次将那兩封信拆看了，這就情不自禁，泛上一重很濃的笑容。
捏了信在手，心裡打算着，昂了頭，望着天空裡出神。
伯謙笑道：&ldquo信就看完了嗎？再看一遍吧。
&rdquo 一虹笑道：&ldquo這也不是無字天書，我的國文程度，無論是怎樣的淺，看兩封信，總也不至于發生多大的困難。
&rdquo 伯謙将右手舉起，中指和拇指夾着一彈，拍的一下響，笑道：&ldquo情書不厭百回讀。
&rdquo 一虹将三封信疊着，揣到身上去，因笑道：&ldquo你說話簡直前言不符後語！剛才你承認是我朋友來的信，這時，你又說是情書。
&rdquo 伯謙将手邊的椅子拖了一拖，在椅子上拍了兩下，笑道：&ldquo請這裡坐下，我可以開始和你談判了。
&rdquo 一虹和他，也是多年的朋友，看了他如此慎重的樣子，也就免不了有些動心，真的坐到近處，正色道：&ldquo伯謙！你有話隻管說。
可能範圍之内，我一定是接受的。
&rdquo 伯謙道：&ldquo我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總是要說的。
我未說話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句話，你這次到西北來，是什麼意思？&rdquo 一虹道：&ldquo這個你還用得着問嗎？我無非到西北來看看人情風俗，一個遊曆的人，他的意思何在，那是很明顯的擺在那裡，用得着問嗎？&rdquo 伯謙搖搖頭道：&ldquo你說這種話，就不是以老朋友的态度來對我了。
據我看來，你是為了求愛來的。
&rdquo 一虹笑道：&ldquo胡說了！我在西北，又沒有一個女朋友，我跑到西北來向誰求愛？&rdquo 伯謙道：&ldquo你是故意這樣避重就輕說話，難道你同伴的楊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嗎？你們這三位男同學，都是向她追求的，不但是你。
&rdquo 一虹對于這話，并沒有怎樣表示，提起桌上的茶壺，斟了一杯喝着。
伯謙道：&ldquo你們是當局者迷，我在一旁，是看得很清楚的。
這位楊女士，不但是為人很精明，而且手段很利辣。
分明是她一個人回西北來找父母，在各方面，都感到力量不夠，所以把自己作了一個釣魚的鈎餌，引着你們陪她走幾千裡。
到了她的目的已達，我敢斷言，她是把你們一腳踢開的。
&rdquo 一虹放下茶杯，笑道：&ldquo你錯了。
你猜想的出發點就錯了。
所以說的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們在南京是多年的朋友，這回她回西北來，我們覺得她的志氣可嘉。
在友誼方面，我們自動的幫她的忙，願意護送她回甘肅。
&rdquo 伯謙笑道：&ldquo你這分明是欺人之談，和朋友幫忙，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有荒了學業，丢了家鄉，千裡迢迢，這樣陪伴着走的嗎？譬如她是個男性，說句良心話，你們也肯陪了她走嗎？&rdquo 一虹道：&ldquo她如是個男性，那就不用到人陪送，自己會到西北來的。
&rdquo 伯謙道：&ldquo你當然是不承認我的話，不過我看這位楊女士目高于頂，很不把人看在眼裡的，沒有什麼委員廳長之流來作配偶，至少也要找個喝過太平洋水的人，她才肯嫁。
現在她要利用你們，所以對于你們混在一處。
可是又怕你們向她猛烈進攻，她就說些高尚友誼的話來制住你們，故意把态度做得很大方，什麼都給你一個不在乎。
你們就是要向她進攻，也不好意思。
這女人很厲害，厲害極了。
&rdquo 說着，他也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他默然着，不再說話了，靜等一虹的答複。
一虹聽了他的話，雖覺得有些過分，可是有一部分也是實情。
因笑道：&ldquo人家是一位不滿二十歲的姑娘，哪裡有什麼厲害可言？你說的這些話，都是你太主觀了。
&rdquo 伯謙道：
當情書在手，是會把宇宙都忘記了的。
洪朗珠由開封寫航空信追寄給高一虹，這是多麼令人陶醉的事！所以一虹看到那封信以後，心裡便有些糊糊塗塗的，有點不知身外事。
袁伯謙突然的向他呵呵大笑，他倒是吃上一驚，向他看時，見他兩隻眼睛，笑着眯成了一條縫。
一虹以為他已經知道了信的内容，不由得紅了臉道：&ldquo這也沒有什麼了不得，不過是一封平常的朋友信。
&rdquo 袁伯謙笑道：&ldquo你這真是自己多心，一種無謂的辯論了。
我并沒有說這是了不得的信，也沒有說不是朋友的信，你發急作什麼？&rdquo 一虹道：&ldquo并非我發急，我看你突如其來的大笑，這事很蹊跷。
&rdquo 袁伯謙那酒糟臉上，雖然不能再加上一層紅暈，但是擠眉弄眼的，也很發生出一種尴尬情形，又用手摸摸臉腮和下巴道：&ldquo我很躊躇，有幾句話想和你說，又不敢說。
不過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實在是應該對你說的。
&rdquo 一虹道：&ldquo那末，你就說吧。
&rdquo 說着時，他将手上捏的信，互相傳遞着，也顯出那很不自然的樣子來。
伯謙笑道：&ldquo我也并沒有什麼不高明的話，至于入不得你的耳。
不過現在我還有點考慮，恐你已經是沉醉了，不肯相信我的話。
&rdquo 一虹越發有些猶豫了，皺了眉道：&ldquo伯謙！你這人怎麼這樣的不痛快？要說就說，要怕說就不必說，我相信真是令我難堪的話，你也不會說出來的。
&rdquo 伯謙笑道：&ldquo你既然知道如此，你就不必有什麼顧忌的了。
你且把那兩封信看完了，我好從從容容的和你說。
&rdquo 一虹看他那一種神氣，倒是猜不了他是什麼用意。
好在手上的信，是比任何事件都要緊些的，且先看了再說。
再依次将那兩封信拆看了，這就情不自禁，泛上一重很濃的笑容。
捏了信在手，心裡打算着，昂了頭，望着天空裡出神。
伯謙笑道：&ldquo信就看完了嗎？再看一遍吧。
&rdquo 一虹笑道：&ldquo這也不是無字天書，我的國文程度，無論是怎樣的淺，看兩封信，總也不至于發生多大的困難。
&rdquo 伯謙将右手舉起，中指和拇指夾着一彈，拍的一下響，笑道：&ldquo情書不厭百回讀。
&rdquo 一虹将三封信疊着，揣到身上去，因笑道：&ldquo你說話簡直前言不符後語！剛才你承認是我朋友來的信，這時，你又說是情書。
&rdquo 伯謙将手邊的椅子拖了一拖，在椅子上拍了兩下，笑道：&ldquo請這裡坐下，我可以開始和你談判了。
&rdquo 一虹和他，也是多年的朋友，看了他如此慎重的樣子，也就免不了有些動心，真的坐到近處，正色道：&ldquo伯謙！你有話隻管說。
可能範圍之内，我一定是接受的。
&rdquo 伯謙道：&ldquo我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總是要說的。
我未說話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句話，你這次到西北來，是什麼意思？&rdquo 一虹道：&ldquo這個你還用得着問嗎？我無非到西北來看看人情風俗，一個遊曆的人，他的意思何在，那是很明顯的擺在那裡，用得着問嗎？&rdquo 伯謙搖搖頭道：&ldquo你說這種話，就不是以老朋友的态度來對我了。
據我看來，你是為了求愛來的。
&rdquo 一虹笑道：&ldquo胡說了！我在西北，又沒有一個女朋友，我跑到西北來向誰求愛？&rdquo 伯謙道：&ldquo你是故意這樣避重就輕說話，難道你同伴的楊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嗎？你們這三位男同學，都是向她追求的，不但是你。
&rdquo 一虹對于這話，并沒有怎樣表示，提起桌上的茶壺，斟了一杯喝着。
伯謙道：&ldquo你們是當局者迷，我在一旁，是看得很清楚的。
這位楊女士，不但是為人很精明，而且手段很利辣。
分明是她一個人回西北來找父母，在各方面，都感到力量不夠，所以把自己作了一個釣魚的鈎餌，引着你們陪她走幾千裡。
到了她的目的已達，我敢斷言，她是把你們一腳踢開的。
&rdquo 一虹放下茶杯，笑道：&ldquo你錯了。
你猜想的出發點就錯了。
所以說的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們在南京是多年的朋友，這回她回西北來，我們覺得她的志氣可嘉。
在友誼方面，我們自動的幫她的忙，願意護送她回甘肅。
&rdquo 伯謙笑道：&ldquo你這分明是欺人之談，和朋友幫忙，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有荒了學業，丢了家鄉，千裡迢迢，這樣陪伴着走的嗎？譬如她是個男性，說句良心話，你們也肯陪了她走嗎？&rdquo 一虹道：&ldquo她如是個男性，那就不用到人陪送，自己會到西北來的。
&rdquo 伯謙道：&ldquo你當然是不承認我的話，不過我看這位楊女士目高于頂，很不把人看在眼裡的，沒有什麼委員廳長之流來作配偶，至少也要找個喝過太平洋水的人，她才肯嫁。
現在她要利用你們，所以對于你們混在一處。
可是又怕你們向她猛烈進攻，她就說些高尚友誼的話來制住你們，故意把态度做得很大方，什麼都給你一個不在乎。
你們就是要向她進攻，也不好意思。
這女人很厲害，厲害極了。
&rdquo 說着，他也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他默然着，不再說話了，靜等一虹的答複。
一虹聽了他的話，雖覺得有些過分，可是有一部分也是實情。
因笑道：&ldquo人家是一位不滿二十歲的姑娘，哪裡有什麼厲害可言？你說的這些話，都是你太主觀了。
&rdquo 伯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