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回 窮地盛裝賣身作旅客 夕歌朝死絕路恸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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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伍健生正要說這裡果然有一塊碑的時候,不想燕秋對了那碑,突然向前一撲,手扶了那碑的石龛,嗚嗚的哭了起來。

    費、伍二人站在一旁,都有些愕然。

    健生道:&ldquo這又不定是什麼舊事,引起了燕秋的感觸,而且看她這個樣子,似乎感觸還很深呢。

    &rdquo 昌年雖沒答話,卻點了兩點頭。

    燕秋哭了約莫有十分鐘,這才由身上抽出手絹來,擦了兩邊眼淚。

    歎口氣道:&ldquo我若不是怕你二位說我免不了婦女們那一種無法就哭的故态,我真要大大的哭上一場。

    因為這一幢碑,對我的印象實在是太大了。

    當我父母在平涼留下了我二哥的時候,一路全是哭哭啼啼的走着。

    那天走到了這山腳石碑邊,我就念着上面的字;說到了王母兩個字,她是懂得的,立刻對這碑跪了下去,亂磕着頭,口裡還念着王母慈悲慈悲吧,對我那二個兒子多多的保佑。

    我是不能照顧他的了,隻有請天上的神仙,多多的可憐他們。

    她說了又磕頭,磕了頭又說。

    那時,我實在覺得我母親有些鬧媽媽經,可是事後又想起來,我母親委實是可憐;她智窮力竭,沒有法子來照顧她的兒子,她隻是托之于這毫無憑證的神仙。

    再想到我母親骨瘦如柴,頭發滿頭蓬着,眼淚滿臉流着,真是慘到了極點。

    加上她跪在地下亂磕頭亂禱告的樣子,那簡直不似人了。

    這幢碑,還是早幾年以前的樣子。

    我的母親,可不曉得到什麼地方去了!所以我忽然的傷心起來,怎麼着也止不住哭了。

    &rdquo 健生道:&ldquo我一看到你哭勢來的那樣猛,料想着你又是有了什麼感觸。

    原來事情就是發生在這碑上,這也難怪你這樣的傷心。

    要是略微知道一點情形,我們也決不要你陪着來看這塊碑。

    昌年!我們回去吧。

    所謂降王母處,我們由這下面,擡頭看看山頂上,稀稀的長了些荒草,也不會有什麼景緻。

    我們不必上去看了。

    &rdquo 昌年道:&ldquo這裡就是這麼獨出的一個山頭,我看還不如花果山那樣有結構呢。

    &rdquo 燕秋既是收住了眼淚,這就微笑道:&ldquo你們以為我看到了别的,又不免傷心,這倒是過慮;其實過了潼關,哪裡不是我傷心之地?隻要印象淺一點的,我懶得去細想,模糊着也就過去了。

    這山上我上次由這裡經過,并沒有上去。

    一個當災民的人,生離死别,遭了那樣的慘事,當然也沒有那心思去參觀名勝。

    二位到西北來,找不着一點安慰,若是路過名勝,有機會可以去看看,也不去看,那教我心裡也是不安。

    去吧!我們先到那廟裡去看看。

    &rdquo 她說着,已是舉步先走,一點也不躊躇。

    費、伍二人跟着走進了那廟。

     正面三間小小的正殿,神龛裡隻供了一個木牌位,并沒有什麼偶像。

    殿前樹得有匾額,隻是範公祠三個字。

    昌年道:&ldquo我以為必是泾水龍王,玄壇帝君之流,供着範文正公在這裡,這真出乎我們意料之外。

    &rdquo 燕秋道:&ldquo這怕你還是猜錯了。

    範仲淹和西北沒有什麼關系,這裡人不會供奉他。

    &rdquo 昌年道:&ldquo範仲淹鎮守過延安府,而且是防備西夏的,倒不能說與西北沒關系。

    &rdquo 燕秋笑道:&ldquo你看我這人真是不行得很,連範仲淹的故事,都會不大清楚。

    &rdquo 說着,紅暈直透到耳朵根下去。

    健生笑道:&ldquo你說你不行,那是我更不行呢。

    實告訴你,昌年說出個範文正公,我還以為是和曾國藩同時的人,直等你說出範仲淹來,我才知道是宋朝的人。

    &rdquo 燕秋見他有心庇護自己,便向他微笑了一笑。

    這廟門口立有一塊很大的石碑,上面正是刻着範公祠記。

    健生向前細看,上面寫着這範公号銘山,是個協鎮,曾平過兩次匪患。

    健生笑道:&ldquo這還是燕秋說的對了,并不是範仲淹,是一位極不相幹的小武人。

    果然西北人如供奉範仲淹,她是不會不知道的。

    &rdquo 燕秋向他勾勾頭笑道:&ldquo健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朋友有了短處,你應該代為糾正過來才是,你怎麼老護着我的短處呢?以後别這樣。

    &rdquo 健生笑道:&ldquo我是實話。

    &rdquo 他隻說得這四個字,臉也紅了。

    可是心裡就想着:我這成了那話,拍馬拍到馬腿上去了。

    這就不再作聲,随了他們走。

     由這廟邊繞道上山去,直到廟後的上層,果然是個随山坡建築的懸閣。

    隻見閣裡面,大部分都已倒坍,并不是在遠處所望到的那樣玲珑好看。

    由閣下向上層看,樓闆都脫得幹幹淨淨,隻看到靠裡三個山洞。

    不過這上下兩層,匾額還在,上層是三元洞,下層是聖母宮。

    昌年站在破閣檐下,昂頭望道:&ldquo這樣子看來,這裡并不是瑤池了。

    &rdquo 燕秋道:&ldquo你不見上面還有一層廟宇嗎!準是在那裡。

    &rdquo 大家也不考慮,又繞着上山坡的小路,更走上去。

    到了那裡,順着山勢,起了一道四五尺高的欄牆;在牆裡面,有三間小廟屋,關着門在那裡。

    門外樹着一塊匾,上寫藥王廟三個字。

    昌年道:&ldquo這和瑤池的關系更遠了!不要是并沒有這個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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