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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年輕的時候,正如她那時候一切的年輕的女子一樣,總是要把自己隐藏起來。

    這樣就使人摸不到她的性情和思想,(若是她也有思想的話,)不過說起來總算是善良型的人物。

    自從成了寡婦之後住到哥哥的家中就顯然有些不同了,她已經不象少女那樣含羞,那樣怕事;孤寂不調諧的生活使她的性情也向着乖僻的路。

     最初好象是藉口思念死去的丈夫,時時哭泣着,陰着臉子。

    她的眼淚好象是無盡的泉源,随時都可以流下來。

    更是别人高興的時候,她會當着人的面垂淚。

    勸解着她,她就說: “我們哪還能有那份快活的心腸,我是死去丈夫的人了,我知道應該怎麼樣來做寡婦的——” 雖說是把她和無用的什物都丢在頂樓裡,她自己也有一間很寬敞很精緻的屋子。

    隻是屋頂顯得低一點,夏天的時節不如樓下那樣陰涼。

    那間長方的屋子擺滿了她從前陪嫁的家俱,那麼多,使走進去的人很難下腳步。

    箱子裡也裝滿她從前的衣物用品,她從來也不肯拿出一點來,她常恨恨地說: “我情願它們都壞掉,我也不能拿給别人,那都是我的命,我還有什麼親的熱的?” 可是她很盡心收拾保護她自己的物件,每天她化去一半的時候去揩拭那些桌椅櫃櫥,她不要别人動手。

    (其實她甚至于很厭煩别人走進她的房裡。

    )有時候她把那嫁時的衣着拿出來呆呆地出神,那時候她仰起頭來望着牆上的和真人一樣大小的一張男人照片。

    她絕不懂得愛,可是她有時候很想念他。

     她極愛那隻白毛黑斑的貓,她還特意為它在窗上和門上取掉一塊玻璃,好使它出入方便;可是惹怒了她的時節,她狠命地打它,幾乎象要打死的樣子,嘴裡總還象斥責一個人似地罵着。

    别人那時候就很能聽出來她不是罵一隻貓,而是罵着人。

     由于自己的惡運,她幾乎是祈求着惡運降到每個人的身上,就是對她極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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