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他從軟椅上頹然躍下,舉起一種沮喪的視線,怅惘地看着這壁上的鏡框隻管出神。

    這鏡框配置的兩張西洋的風景畫:左方一張,畫着一片曠野。

    遠處有一帶秃枝的樹株,被籠罩在一抹绯紅的霞影裡,紫色的天空間,塗着兩行黑點,那是一群薄暮歸鴉。

     右方的一張,畫的是幾株巨樹,當前最大的一枝;一枝粗而橫斜的枝幹上,綴有一個鴉巢。

    兩頭輪廓清楚的栖鴉,被安插在危巢的一隅。

    樹後嫣紅的夕陽,抹上的遼遠的天際。

     總之,這兩壁間的兩幅畫,卻是取材于同一景色,而用遠近兩種鏡頭所繪成的兩個不同的畫面。

     由于這時較精審的注視,他方始覺察框鏡中的兩幅畫,并不是印刷品,而是一種筆緻極細的油畫。

    想到&ldquo油畫&rdquo有一種字面相近的東西,立刻閃上了他的腦膜。

    他的眼珠一陣溜轉,突然想到兩三小時前,那個矮個子曾向他這樣說: &mdash&mdash他看見他把一張整張的&ldquo油紙&rdquo,疊作四層,包在那個信封之外。

    另用根麻線,十字式的紮在外&mdash&mdash (至此,讀者們當然早已明白,這一個紅領帶的漂亮的大偵探,他的真面目是誰?) 蓦地,這位大偵探像在大海之中抓到了一塊木片,又像在萬黑中發現了一道微光。

    他想:那個狡猾的老家夥,倘不是怕那封信受到潮濕,為什麼要用一張油紙,包在外面呢? 他不等想完,立刻匆忙地奔出室外,他把雙手插進口袋,站在屋前的走廊之下,舉起他的銳利的搜尋視線,四向搜尋着他所要搜尋的地點。

     咦!一頭飛鳴的烏鴉,背負着月光,還在樹頂上面盤旋。

     水一般的光華下,看到一種情形很有些可異!隻見一頭孤獨的烏鴉,飛鳴盤旋了一會,疲乏似的落到一個高高的樹枝上,另一頭烏鴉,卻繼之而起;第二頭烏鴉在樹頭盤旋了一會,剛自停下來,而第一頭烏鴉,卻又張翅起飛。

    它們輪流地像在舉行什麼&ldquo換班守值&rdquo的工作。

     咦!很可怪哪!這個時候,别的烏鴉都已歸了巢,而這兩個小東西,為什麼會例外地放棄它們應有的休息,而流浪在外面?難道說:它們也在它們的亭子樓頭,受到了二房東的氣了嗎? 噓!你們這些臭嘴的烏鴉!!哇哇哇!讨厭!&mdash&mdash一個清脆的嬌響。

    再度浮上了這大偵探的耳邊。

    可是随着這幻覺而來的并不是先前那種輕松的回憶,而卻是一種很奇詭的意念&mdash&mdash月光之下,他急忙舉起他的視線,飛掠到那條煤屑走道左側的牆
0.06032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