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張振華憤憤的向王志剛面前走來。

    王志剛還在那兒一下一下的彎腰撿石頭甩，他那黃短裝的身子就像一把折刀似的一關又一開的動着，一面唱着歌： &hellip&hellip槍口朝外向， 要收複失地，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把舊世界的強盜殺光! 張振華拍拍他的肩頭，以緻他吃驚的扭過頭來。

     &ldquo老李簡直是錯誤的!&rdquo張振華說，&ldquo我擔心他恐怕連《中國社會性質論戰》這本書都沒有看過!&rdquo 王志剛拍着手上的泥土道： &ldquo他這人倒是一個好人。

    隻是呆闆一點，我的脾氣也跟他不大合得來!&rdquo他就在張振華那長杆子的肩下走了起來，一灰一黃，襯映得非常分明。

    三架飛機排成品字在那藍底白雲的高空盤旋，在他們的頭上窺看着，背後則起着嘈雜的說話聲。

    他們仍然向前走着。

     &ldquo自然，他是好人，我也是這樣的看法。

    &rdquo張振華微偏地俯下臉來說，&ldquo不過，是一個缺少個性的人，這就證明他了解理論太不深刻!我們從前在北平的時候&mdash&mdash不，不，老實說，今天的中國社會，是一個極端複雜的社會，特别是我們這後方。

    你看，抗戰以來，我們這後方有什麼變動沒有?沒有!戰區裡許多高等難民逃來，荒淫無恥的現象隻有增加着&hellip&hellip&rdquo &ldquo是哈是哈!不錯。

    &rdquo王志剛點點頭。

     &ldquo這種現象，是根本地與封建傳統的口味相合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是哈是哈!&rdquo王志剛又點點頭。

     張振華也就越興奮了，瞧着這非常接受自己意見的王志剛的臉，就眯細着凹下的眼睛，唱歌般地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