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途作打算者，隻有一個杜浒。

     然而，文天祥在右丞相吳堅府第裡議事時，看見衆官們的互相推诿，看見那種卑鄙龌龊的态度，臨難退縮，見危求脫的那副怯懦的神氣，他不禁覚得有些冒火。

    他的雙眼如銅鈴似的發着侃侃的懇摯的光亮。

    他很想大叫道： &ldquo你們這批卑鄙龌龊的懦夫們呀，走開；讓我前去吧！&rdquo 然一想到有一個更大的救國的使命在着，便勉強的把那股憤氣倒咽了下去。

    他闆着臉，好久不開口。

     但狡猾如狐的賈餘慶，卻老把眼珠子溜到他身上來，慢條斯理的說道： &ldquo要說呢，文丞相去是最足以摧折強虜的銳鋒&mdash&mdash不過文丞相是國家的柱石&mdash&mdash&rdquo 他很想叫道：&ldquo不錯，假如我不自信有更重要的使命的話，我便去了！&rdquo 然終于也把這句不客氣的話強咽了下去。

     &ldquo文丞相論理是不該冒這大險。

    不過&hellip&hellip國家在危急存亡之候，他老人家&hellip&hellip是最适宜于擔着這大任的。

    &rdquo吳堅也吞吞吐吐的應和着說道。

     一個醜眉怪目的小人，劉岊，他是永遠逢迎着吳堅、賈餘慶之流的老官僚的，他擠着眼，怪惹人讨厭的尖聲說道： &ldquo文丞相耿耿忠心，天日可鑒；當此大任，必不緻贻國家以憂戚。

    昔者，富鄭公折辱遼寇&hellip&hellip&rdquo &ldquo彼一時也，此一時也，&hellip&hellip方張的寇勢，能以一二語折之使退麼？這非有心雄萬夫的勇敢的大臣，比之富鄭公更&hellip&hellip&rdquo賈餘慶的眼鋒又溜到文天祥的身上，故意的要激動他。

     對于這一批老奸巨猾們的心理，他是洞若覌火的。

    他實在有些忍不住，幾乎不顧一切的叫道： &ldquo我便去！&rdquo 他究竟有素養，還是沉默着，隻是用威嚴有棱的眼光，來回的掃在賈餘慶和劉岊們的身上。

     一時敞亮的大廳上，鴉雀無聲的悄靜了下來，雖然在那裡聚集了不下百餘個貴官大僚。

     空氣石塊似的僵硬，個個人呼吸都艱難異樣。

    一分一秒鐘，比一年一紀還難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