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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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進京,要到賈府去找姊姊,說明前後情由,不想小姐從天上掉下來,、真是意外奇事,大約亦是老爺的靈感。

    ”黛玉一面聽着,一面落淚。

    聽到此際,已是鳴嗚咽咽的哭。

     舒姨娘起身自去開箱子,取出一大包東西來。

    丫頭們說:“請姨娘陪小姐吃飯。

    ”舒姨娘出至中間,讓黛玉上坐,黛玉讓了一回,隻得坐了。

    吃完飯,茶畢,複到房中。

    舒姨娘指着桌上道:“這都是老爺手澤,小姐請看。

    ”黛玉—邊檢閱,見是些紙扇冊頁字幅詩箋各種,也有人家書畫,下了雙款的,也有父親自己寫的,中間有一封書,上寫着“黛玉大女手覽”。

    黛玉展開,認得是父親筆迹,那眼淚滔滔滾滾的下來。

    看那書道: 吾病已人膏盲,自知祿數已盡,思汝一見。

    日前有 書專人前去,不蔔能否南來,吾恐不能待矣,傷哉!吾 四妾俱已遣,惟第四妾舒氏媚香戀戀不忍去,自雲矢志 守節。

    然無可依賴,勢不能留,亦強之使去。

    舒氏已回 母家,而仍舊人署侍吾,觀其意似不忘恩義也。

    渠現懷 孕三月,計明年五月可生。

    無論男女,命名瓊玉。

    吾與 之約:俟男女長成,令以此書告汝。

    計其時,汝亦長成 有家矣,當能善視之。

    舒氏聽其自便,若能矢志則亦可 嘉耳。

    此時不即告汝者,恐汝措置為難,且未知男女, 能否長成,徒生支節而萦懷抱,無益也。

    嗟呼!,人生百 年,無不死者。

    後嗣無替,亦關命數。

    聽之而已。

    乙巳 十一月廿一日。

    父揮淚書。

     黛玉讀畢,痛哭不止。

    舒姨娘及丫頭們再三勸解,方才止住。

    隻聽中間屋裡說:“少爺回來了。

    ”丫頭打起簾子,瓊玉走人房中,向舒姨娘道:“這就是大姊姊麼?”黛玉起身看時,相貌神情與父親仿佛,不覺心酸淚下,一手挽着,說不出話來。

    瓊玉已經跪下,黛玉連忙拉起瓊玉,含淚道:“兄弟長的這麼大,今兒才曉得。

    不想我也有了親兄弟了。

    ”說着挽了瓊玉,挨着自己坐下。

     瓊玉看着桌上道:“姊姊看見父親的遺書了?”黛玉道:“方才看完。

    ”瓊玉流淚道:“可憐兄弟生不識父。

    跟着姨娘,又不得回家,又不得出頭。

    。

    我幾次要到京中找姊姊去,姨娘又不許。

    這回子姊姊來了,好得很。

    姊姊是從京裡來的?”舒姨娘忙将黛玉所說的話述了一遍。

    瓊玉道:“這真是奇事,不知賈府中知道不知道?”黛玉道:“仙姑用幻術,将拂塵變了吾的形骸,那邊此時正在那裡忙亂着裝殓呢。

    ”瓊玉道:“大概姊姊也是仙子,故有仙緣。

    ”舒姨娘道:“吾原如此說呢。

    ”黛玉因問:“兄弟今年幾歲了?”舒姨娘道:“今年十歲了。

    ”又道:“老爺是十一月二十七日歸天的,老爺臨了時,還睜了眼,向我說:“吾今兒是要去了,你要哭回家去哭,不要戀在這裡。

    ”吾當時天靠晚就回家來了,就在家裡成服,第二天進去看着成殓了,再回來。

    ”那時候,吾依着母親過活。

    及至送了小姐起身後,到五月裡,便生下他來。

    那時候吾母親說:“你既然不嫁人,生了少爺,這就要算計正經過日子,撫養少爺長大,攻書上學。

    有許多事情,不是吾母女二人能夠支得下來的。

    這個地方沿街淺巷的小房子,亦不是個局面。

    ”正在躊躇,這程忠、李義、向貴、孫财他四人送了小姐北行後,來到揚州。

    知道生了少爺,前來探望。

    我母親與他們商量。

    這程忠很有才幹忠心,其說“我們四人都受老爺恩典,跟了多年的舊人,都得過老爺賞賜的遺命。

    我們家裡都有飯吃,這回子姨娘守志,撫養幼主,我們四人若不出力幫扶,還成個人!’大家都說極是。

    因把四人一塊邀着,說道:“你們那位不願意的,倒不可一時高興,勉強将就。

    要身投别路發财,或要回家安享,這都是應該的。

    若說念舊主恩義,要做一番忠義的事,那是眼前隻有吃苦,并無一點好處。

    須要把起精神,忠心赤膽,一心一意,不可一些苟且,熬下十載廿年,方才能夠全始全終,不然反惹人家議論。

    ”衆人都道:“你這話更是。

    我們如今各自對天立誓,如有心志不堅,有始無終,懷着二心的,天誅地滅,合門死盡。

    ”當時果然個個都罰了咒。

    我母親便将一切事情交于程總理。

    他年紀又大些,才幹又好些,因作主尋了這裡的房子,搬了過來,貼上老爺的封條。

    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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