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譬觸電激發思想 因看會疑擾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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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黃小姐每日挾了書包送他進館,上午送中飯,下午領回來,一日三趟,都是黃小姐奔跑。

    她那兒子頑劣異常,若是這三趟之中在路上跌了,或是有什麼驚吓,這就是黃小姐晦氣,總說是欺侮了她,作弄了她,不是臭罵,便是毒打。

    試想,黃小姐一雙半爛不斷小腳,年紀又同他嬸娘的兒子差不多,怎樣追随得上?照應得來?常常就暗中飲泣,說:“我與他是一家人,不過他有父母,我無父母,我既做了他的女跟班,還要吃多少冤枉苦,真真女孩子不是人!可惜我是女孩子,要也是男孩子,雖然也同今日一般的苦命,定歸趁着還學堂的時候,背地裡要問問先生,多識幾個字,等到大來,也好自尋飯吃。

    别的不講先不先,這雙腳那怕生個疔,害個瘡,也不會這般的痛楚。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看看又是年把功夫,黃小姐已經九歲望十歲了,在那嬸娘手下受的磨折,吃的苦惱,也言之不盡。

    十歲上發了一身痧子,又出了天花,這兩樁都是小孩子要緊的事,随便什麼貧苦人家,他女兒遇了這個當口,總得要調護着些。

    那天花又是險症,沒有不請個小兒科,吃副把藥,避幾天風,還要忌生人往來。

    落在富貴之家,更不消說,當那天花将發未發之前,就連吃的發物,如雄雞、鲫魚、蘑菇之類,也要花上多少錢。

    那時黃小姐不講這個,簡直比貧苦人的女兒還不如。

    她嬸娘就不曾問過信。

    也是黃小姐的天命,日後要從那黃家做出些烈烈轟轟的事,于這自由村上,大有關系,所以她這兩樁病輕輕發過了,連自己都不知不覺。

    這是後話慢表。

     自從這年之後,她嬸娘卻已亡故,就有黃通理家領了去做養媳婦兒。

    那時黃通理也是尋常一個小孩子,并無姊妹弟兄。

    過了幾年,圓了房,一直跟着黃通理,也不過會些尋常操作,安安穩穩的做個婦道人家。

    平時隻聽得人說什麼三從四德,自家想:那四德的“德”“容”兩字是說不上,言字不懂是怎樣講,若說是能言舌辨,隻怕是男子的事,不應該婦女上前。

    至于那“功”字,又件件不曾學得。

    在家從父,我從小又是沒父母的人,如今隻索從了丈夫,日後從了兒子就完了,但不知自古以來男女是一樣的人,怎麼做了個女人,就連頭都不好伸一伸,腰都不許直一直?腳是吃盡了苦,一定要裹得小小的。

    終身終世,除了生男育女,隻許吃着現成飯,大不了做點針黹,織點機,洗洗衣裳,燒燒飯,此外天大的事,都不能管。

    像我是細巧事不會,相貌又不好,幸虧丈夫還體諒我,從小兒在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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