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回 清江浦逃兵占作逍遙地 銀河宮老尼演說亂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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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收隊的馬帳。

    那些兵丁個個手裡拿着洋槍,腰裡插着手槍,槍上套着槍刺。

    三五成群,都在街上橫沖直撞,七七八八,跳的跳,笑的笑。

    身上穿的,都是紅紅綠綠的、繡花的、盤金的,也不像軍裝,也不像操衣。

    看官想想看,是些甚麼東西! 這裡不磨尋不着寓所,看看天色将晚,已是焦急萬分。

    那裡曉得這些陳大人、張大人的潰勇,一見不磨是個南方打扮的,便指着他,同自家夥裡說道:&ldquo你看,你看,他那個殺不盡的二毛子,他又來了。

    &rdquo不磨不懂&ldquo二毛子&rdquo三個字是甚麼解說,忽然看見那些潰勇一擁上前,都圍着不磨細看。

    不磨方悟到說的二毛子就是自己。

    曉得這班人不是好惹的,也不去理他,隻顧往前行走。

    忽又聽見一個年輕兵勇說道:&ldquo老帽,老帽,我們兄弟打山西省逃命,逃到此地,走得好不辛苦,路上的生意又不好。

    你看這兩個肥豬很壯的。

    這不是咱們口裡食麼?咱們矮了化,做一個散夥東道罷。

    &rdquo不磨是一個将門之子,久已知道哥老會、安慶會、巢湖幫、洪幫、衛幫的一切暗号,曉得&ldquo 肥豬&rdquo 二字,是有銀錢的口标;&ldquo矮了化&rdquo三字,是殺人的套語。

     不磨聽了這話,不驚不慌,偏在人衆中,揀一個年老的潰勇去問路,問他那裡是安身之所。

    那年老的潰勇,看了不磨這樣大大方方,倒吓了一頭冷汗。

    倒退了幾步,狠狠的盯了不磨幾眼,方答道:&ldquo這一帶街坊地面,都是我兄弟們占住了,再沒一個插針的地方。

    你要安身,除非是到後街寺院廟觀裡,尋個安息去吧。

    &rdquo 不磨聽明,遂稱謝幾聲,與金利放步而去。

    再聽那年輕的說道: &ldquo 老帽,你怎麼了?好好的一樁生意,要送把(給)别人,你敢是昏了?&rdquo那年老的潰勇答道:&ldquo老幺,你真是一個抱出籠!你一路上發的水還不夠麼?還要到這地方來想方麼?你要發水,也要到晚上再講。

    那裡這個時候,就是這麼撷撸撷撸的亂扯白!你在那裡發昏,還說我發昏。

    你敢是要吃三刀六眼嗎?&rdquo說的那個年輕的啞口無言。

     不磨回頭看那年輕的雖則無聲,卻是恨恨而去。

    曉得他們&ldquo老帽、老幺&rdquo,就是兄弟稱呼;&ldquo生意&rdquo 二字,就是打家劫舍;&ldquo抱出籠&rdquo 三字,就是初出茅廬之意;&ldquo發水&rdquo 就是發财;&ldquo想方&rdquo就是設法;&ldquo亂扯白&rdquo就是瞎炒蛋;&ldquo三刀六眼&rdquo,是他們法令,将腿橫截三刀,以見六個血眼為止。

    不磨裝做不知,假作耳聾,就是這麼無聲無臭,往後街找尋安身之所去了。

     誰知夜景朦胧,認不出那裡是寺院,是民家。

    人人怕這班過路的兵丁騷擾,個個關門閉戶,好像入了無人之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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