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用筆談虛心驚竹杠 施手段借事做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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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章看那男子,穿一身青羅和服,系一條灰色紗裙,手中拿一頂巴拿馬草帽,紫色臉膛四方口,掃帚眉毛八字須,望着朱正章行了個禮。

    下女恭恭敬敬的捧了個蒲團,當門安下。

    警察讓朱正章坐,才背門坐了。

    下女奉了茶,輕輕的出去,複跪下将門推關。

    朱正章自到日本。

    從沒見過下女這般恭敬。

    以為這巡查必有多大的威勢,不知下女對客本應恭敬。

    因中國人愛和下女開玩笑,自己把威嚴喪盡,所以住中國人館子的下女,對中國人是不講禮的。

    朱正章從沒有日本人往來,哪裡得見下女的禮節。

     閑話少說,那警察問了朱正章幾句話,見朱正章隻翻着眼睛望了,知道是不懂日語。

    即從懷中拿出個小本子出來,在那本子檔上抽出枝鉛筆,寫了幾個字,給朱正章看。

    朱正章見上面寫着:“先生台甫朱正章乎?何為日本來?”朱正章會了意,也拿了枝鉛筆,就在小本子上寫了個“是”字,又寫了“遊曆”兩字。

    那警察點點頭,又寫道:“冢本平十郎先生之友達乎?”朱正章不懂友達就是朋友,因平日聽得說放高利貸是犯法的事,今見警察提起冢本平十郎的名字,以為友達二字,必是兇多吉少,不免驚慌起來,連用鉛筆點着“友達”二字,對警察搖頭作色,連連擺手。

    警察見這情形,笑了一笑,再寫道:“禦息子來乎?”(禦息子即中國稱令郎)朱正章更把息子當作利息,以為是問冢本的利錢來了沒有,吓得慌了手腳,疑心警察已全知道了自己的底蘊,特來敲竹杠的,連忙寫了個“不知道”。

    寫完把鉛筆一擲,扭轉身闆着臉朝窗坐了,一言不發。

    警察很覺得詫異,仍寫道:“何故怒?”朱正章也不理他。

     警察氣忿忿的撕了張紙下來,寫了“不知禮義哉”幾個字,望朱正章前面一擲,提着帽子走了。

     朱正章也不送,望了這張紙出了會神。

    隻見下女送了個電報進來,朱正章忙找人翻譯。

    原來是朱鐘由幹葉打來的,說有緊要事,要朱正章父女即刻回千葉。

    朱正章又是一驚,心想若非很大的事故,決不得打這樣急的電報。

    待要即刻帶着蕙兒動身,又想成連生的期限在明日,于今千葉不知出了什麼事,這一去何時能來說不定的,這樣事久必生變。

    無論如何,仍是等一天的好。

    于是拿定主意,也不管兒子的電報,仍走到成連生房裡來。

    成連生已出去了,隻得轉身到自己房内。

    回想方才警察的情形,分明是來敲竹杠。

    見我一口回絕不知道,才氣忿忿的走了,說不定還要另起風波。

    他既知道了我的底細,這裡是不能再住了,隻是假使成連生明日無錢,便怎麼是了?忽又想道:他這幾日高卧不起,和沒事人一樣,莫不是他拼着丢臉對人說了,有人幫他出了什麼主意?剛才我進他房的時候,見他拿了封信在那裡看,好像面有喜色。

    此刻又出去了,其中必有原故。

    我看定他是個顧名譽的人,必不肯将事情對人說。

    不對人說,任如何也跳不出我的圈套。

    一個人胡思亂想,竟到夜間九點多鐘,成連生還沒有回來,隻得帶着蕙兒安歇。

     次早起來,尚不見成連生的影子,知道他今日必不得回了。

     也想不出别的法子處置,勢不能再等,匆匆忙忙收了行李,清了店帳。

    館主唠叨了許多話,說朱甫全的帳未清,不宜就走。

     好在朱正章一句都不懂,自己提了行李。

    提不完的,叫蕙兒幫着提了,想坐電車到兩國橋搭火車。

    奈提的行李太大,照電車的章程不準他坐。

    他父女站在停車場上,進退不得,虧得蕙兒能說幾句日語,叫了乘東洋車,将行李拖往兩國橋火車站。

    兩父女坐電車,不一刻到了。

    等了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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