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婁潛齋正論勸友 譚介軒要言叮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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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樣,便強放下了。

    各人心曲裡,私欲叢雜的光景,隻是狠按捺罷了。

    如今若應了這保舉,這就是欺君,自己良心萬難過去。

    這是本情實話,你還不知道我麼?”潛齋道:“舉念便想到祖宗,這便是孝;想到兒孫,這便是慈。

    若說是心裡沒一毫妄動,除非是淡然無欲的聖人能之。

    你這一段話,便是真正的賢良方正了。

    ”孝移道:“怎麼潛老也糊塗蠻纏起來了?”潛齋道:“我并不糊塗蠻纏。

    我且問你:古人雲,‘欲知其人,當觀其偶。

    ’這話是也不是?”孝移道:“是。

    ”潛齋道:“且如如今公議保舉的,是你二人。

    你隻說孔耘軒今日大事,他是個有門第、有身家的,若是胡轟的人,今日之事,漫說數郡畢至,就是這本城中,也得百十席開外哩。

    看他席上,除了至親,都是幾個正經朋友,這足征其清介不苟,所以門無雜賓。

    你路上對我說,孔耘軒這幾日瘦了半個,全不像他。

    這豈不是哀毀骨立麼?即如席上粗粗的幾碗菜兒,薄酒一二巡,便都起了;若說他吝惜,不記得前日行‘問名’禮時,那席上何嘗不是珍錯俱備?保舉他一個賢良方正,你先說稱也不稱?”孝移道:“耘軒真真是稱的。

    ”潛齋道:“知道耘軒稱,那同舉的就不消說。

    且說周老師到任時,你尚未曾見,他就來送匾。

    送匾後你隻薄薄的水禮走了一走。

    這周老師若是希圖謝禮的人,這也就已見大意了。

    他還肯保舉你,可見是公正無私了。

    ”孝移道:“我心裡不安,到底難以應承哩。

    ”潛齋道:“人到那事體難以定奪,難拿主意,隻從祖宗心裡想一遍,這主意就有了。

    此是處事的正訣。

    如府上先代曾做内廷名臣,近世又職任民社,你心裡代想一想,是要你保守房田哩,是要你趨跄殿陛哩?” 孝移也沒啥答應。

    潛齋又道:“你心裡或者是現放着安享豐厚,比那做官還強哩。

    是這個主意麼?”孝移道:“不然。

    古人為貧而仕,還是孝字上邊事;若說為富而不仕,這于忠字上便無分了。

    況且我也未必富,也未必就仕。

    隻是一來心上不安,二來妻愚子幼,有多少牽挂處。

    ”潛齋見話已漸近,說:“你上京時,我替你照料,索性等榮歸時交付你何如?”孝移道:“再商量。

    如今少不得靜以聽之罷。

    ”又說些閑話,孝移作别回家。

     且說學中接了張維城等呈子,批了準申,學書連夜走文到縣。

    縣中又接了孔述經丁内艱呈子,隻得放下一個,單申譚忠弼一角文書到府。

    果然“舟子不費絲毫力,順風過了竹節灘”:這些到府、到司、到院、到學院,各存冊、加結、知會,自是錢萬裡的運用了,不用細說。

    遲了一兩月,外府州縣保舉的,陸續人文到剩那其中辦理情節,各有神通,要其至理,亦不外是。

    布政司驗中共六個人,備文申送撫院。

    院裡驗看無異,批仰布政司給咨送部。

     早有走報的,寫了一張大官紅紙,貼在譚宅大門。

    隻見上面寫着:“捷報。

    為奉旨事,貴府譚老爺諱忠弼,保舉賢良方正,送部帶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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