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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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義士傳 唐君名珏,字玉潛,會稽山陰人。

    家貧,少營滫瀡,以養其母。

    既長,聚徒受經,行已方潔。

    所居村塢,皆推重之。

    歲戊寅,至元四年春,将覓館穀于杭,從山陰道上騎馬而行。

    佳景滿前,思欲沽飲,而酒肆中有一僧招之。

    僧名福聞,号西山,乃魏憲靖王墳寺守僧也。

    與君舊識,因而共酌。

    君問僧何之僧曰:&ldquo迩楊總統勢焰薰赫,貪求無已。

    某今将本寺獻為香火院,然非泰甯寺僧名宗恺者為我先聲,則無由達,故往尋之耳。

    &rdquo楊總統者,北僧楊琏真伽,總江南浮屠事,怙恩橫肆,不可具狀,尤好發人冢墓而取其财,宗恺等為之牙爪,蓋有年矣。

    僧因出囊中一紙示君曰:&ldquo此即寺圖也。

    &rdquo君見寺側有魏王冢,乃曰:&ldquo寺不足惜,第恐墳不免耳!爾為墳守,他日倘不保其屍骨,責将誰歸耶&rdquo極口谏之,而僧不從。

    君不勝浩歎,以為魏冢猶不足惜,而漸不可長,蓋已逆知有發陵之禍矣。

    途中有詩曰: 徒把金戈挽落晖,南冠無奈北風吹。

    子房本為韓仇出,諸葛甯忘漢祚移!雲暗鼎湖龍去遠,月明華表鶴歸遲。

    何須更上新亭飲,大不如前灑淚時。

     渡江,即變姓名為林德陽,蓋将為稀世之事,而恐累及宗人,故先晦迹以待之。

    是年十二月十有二日,楊髡俾宗恺等詐稱土豪侵地為名,帥徒役頓蕭山,發掘故宋帝後諸陵寝,至斷殘肢體,攫珠襦玉柙,棄骨胔草莽間。

    君時年三十二,聞之,痛憤幾不欲生。

    盡貨家具,得白金百星許;執券行貸,又得如許,熔作兩許小牌百餘,密系腰間;仍扮為丐者,背負竹籮,手持竹夾,習為杭音,使人不識。

    乃自杭抵越,塗遇暴骨,不論牛馬,即以夾拾籮中,竟投陵上。

    徧曆諸處,晝則乞食,夜則往收其骨。

    或假寐樹下,人以為丐者,不疑也。

    有細察之者,窮促,則以銀牌賂之。

    如是半月矣。

    一夜,行至永阜陵,忽見有人飲泣,方欲詢問,已為彼所覺,不複有聲。

    君謂曰:&ldquo我臨安義士耳,如有同志,可便相見。

    &rdquo其人即出,乃舊守陵使中官羅銑也,手執小竹籮,見君嗚咽流涕,不能仰視。

    與君握手曰:&ldquo彼時我極力争執,為番僧痛箠,幾斃杖下,左右數十百人,更無一言助我,不意塵埃中有君義士。

    然我每思之,楊髡勢如餓虎,一旦物色此骨,奈何&rdquo君曰:&ldquo今四郊枯骸滿眼,取以竄易,誰複知之&rdquo因指竹籮中曰:&ldquo吾僅已備之矣。

    &rdquo乃相與斫文木為匮,覆黃絹為囊,盡拾其遺骸,各署其表曰:某陵!某陵!蕝地以藏,為文而告。

    大略雲: 嗟皇天之不吊兮,使天水之不祚!哀九州之故主兮,不得安其抔墓!豈妖髡之桀惡兮,肆滔天之荼苦!抑世運之陽九兮,鬼神失其秘護徒使故國之遺臣兮,攀龍髯而莫訴!蒼蒼其如有知兮,擊妖髡以電怒。

    興亡兮定數,枯骨兮何妒朝雲兮龍顧,夕風兮虎步,遁藏兮狐與兔。

    願萬年兮坤維固。

     又祭之以文日: 嗚呼!天柱折,斷鳌之義誰仍日禦傾,揮戈之績孰繼九鼎去夏,宗社鞠為丘墟;五利和戎,衣裳易為鱗介。

    想遊魂于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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