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回 佳人笑賞玩燈樓 狎客幫嫖麗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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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隻認頭一個叫于春兒,問:“你們那幾個在這裡?” 于春道:“還有段綿紗、青聶钺,在外邊伺候。

    ” 段綿紗進來,看見應伯爵在裡,說道:“應爹也在這裡。

    ” 連忙磕了頭。

    西門慶吩咐收了他瓜子兒,打開銀包兒,捏一兩一塊銀子掠在地下。

    于春兒接了,和衆人扒在地下磕了個頭,說道:“謝爹賞賜。

    ” 往外飛跑。

    有《朝天子》單道架兒行藏:這家子打和,那家子撮合。

    他的本分少,虛頭大,一些兒不巧又騰挪,繞院裡都踅過。

    席面上幫閑,把牙兒閑嗑。

    攘一回才散夥,賺錢又不多。

    歪厮纏怎麼?他在虎口裡求津唾。

     西門慶打發架兒出門,安排酒上來吃。

    桂姐滿泛金杯,雙垂紅袖,肴烹異品,果獻時新,倚翠偎紅,花濃酒豔。

    酒過兩巡,桂卿、桂姐一個彈筝,一個琵琶,兩個彈着唱了一套《霁景融和》正唱在熱鬧處,見三個穿青衣黃闆鞭者──謂之圓社,手裡捧着一隻燒鵝,提着兩瓶老酒,大節間來孝順大官人,向前打了半跪。

    西門慶平昔認的,一個喚白秃子,一個喚小張閑,一個是羅回子,因說道:“你們且外邊候候,待俺們吃過酒,踢三跑。

    ” 于是向桌子上拾了四盤嗄飯、一大壺酒、一碟點心,打發衆圓社吃了,整理氣球伺候。

    西門慶吃了一回酒,出來外面院子裡,先踢了一跑。

    次教桂姐上來,與兩個圓社踢。

    一個揸頭,一個對障,勾踢拐打之間,無不假喝彩奉承。

    就有些不到處,都快取過去了。

    反來向西門慶面前讨賞錢,說:“桂姐的行頭,就數一數二的,強如二條巷董官女兒數十倍。

    ” 當下桂姐踢了兩跑下來,使的塵生眉畔,汗濕腮邊,氣喘籲籲,腰肢困乏。

    袖中取出春扇兒搖涼,與西門慶攜手,看桂卿與謝希大、張小閑踢行頭。

    白秃子、羅回子在旁虛撮腳兒等漏,往來拾毛。

    亦有《朝天子》一詞,單表這踢圓的始末:在家中也閑,到處刮涎,生理全不幹,氣球兒不離在身邊,每日街頭站。

    窮的又不趨,富貴他偏羨。

    從早晨隻到晚,不得甚飽餐。

    轉不得大錢,他老婆常被人包占。

     西門慶正看着衆人在院内打雙陸、踢氣球,飲酒,隻見玳安騎馬來接,悄悄附耳低言道:“大娘、二娘家去了。

    花二娘叫小的請爹早些過去哩!” 這西門慶聽了,暗暗叫玳安:“把馬吊在後門邊,等着我。

    ” 于是酒也不吃,拉桂姐到房中,隻坐了一回兒,就出來推淨手,于後門上馬,一溜煙走了。

    應伯爵使保兒去拉扯,西門慶隻說:“我家裡有事。

    ” 那裡肯轉來!教玳安兒拿了一兩五錢銀子打發三個圓社。

    李家恐怕他又往後巷吳銀兒家去,使丫鬟直跟至院門首方回。

    應伯爵等衆人,還吃到二更才散。

    正是:笑罵由他笑罵,歡娛我且歡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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