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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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

    隻要磕頭能解決問題,我并不嫌丢人。

    也許能碰上好運氣。

    要是磕頭不管用,我也能動手。

    豁出去跟他們幹。

    ”“幹嗎不一個人去?幹嗎要帶秀蓮?” “我帶她去給他們看看,她還是個孩子,沒有成人——太小了,當不了姨太太。

    ” “老頭子還就是喜歡年幼無知的女孩子。

    見過世面的女人難纏。

    ” 對這,寶慶沒答碴兒。

     “我跟你一塊兒去。

    ”窩囊廢說,不很起勁。

     “不用。

    您就好好呆在家裡,照看一下您弟妹。

    ”“照看她?” “她得有人照看,大哥!” 第二天一早,秀蓮和寶慶跟着陶副官上了王公館。

    窩囊廢就過來照看弟妹。

    “好哇,”他一本正經用挖苦的口氣吵開了,“你叫這不懂事的孩子出來賣藝還不夠,又要她賣身。

    你的良心上哪兒去了,還有心肝嗎?” 二奶奶未開言先要喝上一口。

    窩囊廢見她伸手去夠酒瓶,就搶先了一步。

    他把瓶子朝地上一摔,瓶子碎成了片片。

    二奶奶吓了一大跳。

    她楞在那兒,瞪大了眼睛瞅着窩囊廢。

    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她定了定神,說:“我親手把她養大,就和我親生的一樣。

    她是沒的說的。

    不過我明白,賣唱的姑娘,得早點把她出手,好讓咱弄一筆錢,她有了主兒也就稱心了。

    該給她找個男人了。

    要是這麼着——對大夥都好。

    您說我錯了,好吧,——那從今往後,我就撒手不管。

    我不跟她沾邊,井水不犯河水。

    ” 她那松弛的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窩囊廢。

     “您要後悔的。

    您跟您兄弟都把她慣壞了。

    她要不捅出漏子來,把我眼珠子摳出來。

    我見過世面。

    她命中注定,要賣藝,還要賣身。

    她骨頭縫兒裡都下賤。

    您覺着我沒心肝。

    好吧。

    我告訴您,我的心跟您的心一樣,也是肉長的,不過我的眼睛比您的尖。

    我知道她逃不過命——所有賣唱的姑娘都一樣。

    我把話說在前頭。

    從今往後,我一聲不吭。

    ”窩囊廢勸開了:“耐着性子,咱們能調教她。

    ”他說,“她學唱書來得個快。

    别的事也一樣能學會。

    ” “命中注定,誰也跑不了,”二奶奶楞楞磕磕地說。

    “您看她怎麼走道兒——屁股一扭一扭的,給男人看呢。

    也許不是成心,可就這麼副德性——天生是幹這一行的。

    ”“那是因為賣慣了藝,她從小學的就是這個,不是成心的。

    我準知道。

    ” 二奶奶笑了。

    “喝一盅,”她端起杯子:“借酒澆愁。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别人的事幹什麼。

    ”她是跟自個兒嘟囔呢,窩囊廢已經走了。

     寶慶、秀蓮和陶副官上了路,坐着王司令派來的滑竿。

    秀蓮一路想着心事。

    她覺出來情形不妙,可是對于眼前的危險,卻又不很清楚。

    她知道這一去兇多吉少,心中害怕,如同遇見空襲。

    聽見炸彈呼嘯,卻不知道它要往哪兒落;看見死人,卻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死的。

    懸着一顆心,乏,非常地乏。

    她全身無力,覺得自己象粒風幹豆子那樣幹癟。

    她不時伸伸腿,覺着自己已經長大成人了。

    她心裡一直想着,有人要她去當小老婆。

    小老婆……那就是成年的女人了。

     也許那并不象人家說的那麼壞?不,她馬上又否定了這種想法。

    當人家的小老婆,總是件下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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