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信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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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初,有上書請去佞臣者,太宗謂曰:“朕之所任,皆以為賢,卿知佞者誰耶?”對曰:“臣居草澤,不的知佞者,請陛下佯怒以試群臣,若能不畏雷霆,直言進谏,則是正人,順情阿旨,則是佞人。

    ”太宗謂封德彜曰:“流水清濁,在其源也。

    君者政源,人庶猶水,君自為詐,欲臣下行直,是猶源濁而望水清,理不可得。

    朕常以魏武帝多詭詐,深鄙其為人,如此,豈可堪為教令?”謂上書人曰:“朕欲使大信行于天下,不欲以詐道訓俗,卿言雖善,朕所不取也。

    ” 貞觀十年,魏征上疏曰: 臣聞為國之基,必資于德禮,君之所保,惟在于誠信。

    誠信立則下無二心,德禮形則遠人斯格。

    然則德禮誠信,國之大綱,在于君臣父子,不可斯須而廢也。

    故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又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文子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誠在令外。

    ”然而言而不信,言無信也;令而不從,令無誠也。

    不信之言,無誠之令,為上則敗德,為下則危身,雖在颠沛之中,君子之所不為也。

     自王道休明,十有餘載,威加海外,萬國來庭,倉廪日積,土地日廣,然而道德未益厚,仁義未益博者,何哉?由乎待下之情未盡于誠信,雖有善始之勤,未睹克終之美故也。

    昔貞觀之始,乃聞善驚歎,暨八九年間,猶悅以從谏。

    自茲厥後,漸惡直言,雖或勉強有所容,非複曩時之豁如。

    謇谔之輩,稍避龍鱗;便佞之徒,肆其巧辯。

    謂同心者為擅權,謂忠谠者為诽謗。

    謂之為朋黨,雖忠信而可疑;謂之為至公,雖矯僞而無咎。

    強直者畏擅權之議,忠谠者慮诽謗之尤。

    正臣不得盡其言,大臣莫能與之争。

    熒惑視聽,郁于大道,妨政損德,其在此乎?故孔子曰“惡利口之覆邦家者”,蓋為此也。

     且君子小人,貌同心異。

    君子掩人之惡,揚人之善,臨難無苟免,殺身以成仁。

    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惟利之所在,危人自安。

    夫苟在危人,則何所不至?今欲将求緻治,必委之于君子;事有得失,或訪之于小人。

    其待君子也則敬而疏,遇小人也必輕而狎。

    狎則言無不盡,疏則情不上通。

    是則毀譽在于小人,刑罰加于君子,實興喪之所在,可不慎哉!此乃孫卿所謂“使智者謀之,與愚者論之,使修潔之士行之,與污鄙之人疑之,欲其成功,可得乎哉?”夫中智之人,豈無小惠?然才非經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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