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晉二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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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豈吏人之子欲幹謁王侯耶!」彬深恨之,因退而為詩曰:「無錢將乞樊知客,名紙生毛不為通。

    」因而落魄街市,歌姬酒徒,無所不狎。

    有歌人瑞卿者,慕其才,遂延於家。

    瑞卿能歌,每歲武穆王生辰,必歌於筵上。

    時湖南自舊管七郡外,又加武陵、嶽陽,是九州,彬作《九州歌》以授瑞卿,至時使歌之,實欲感動武穆。

    既而竟不問,彬嘆曰:「天下分裂之際,厮徒負養皆能自奮,我貧而至此耶!」計無所出,思欲竄入鄰道,但未有所向。

    居無何,聞西蜀圖綱將發,彬遂謀入蜀,且私謂瑞卿曰:「吾以幹謁不遂,居於汝家,未嘗有倦色,其可輕棄乎!然士以功名為不朽,不於此時圖之,恐貽後悔。

    今吾他適,庶幾有成,勿以為念。

    」瑞卿曰:「君於妾,不可謂之無情,然一旦不以妾自滯,割愛而去,得非功名之將至耶!妾誠異之,家財約數緡,雖不豐,願分為半,以資路途。

    」彬亦不讓,因以瑞卿所贈盡賂綱吏,求為駕船僕夫,綱吏許之。

    既至蜀,遂獻《獨鯉朝天賦》,蜀王大悅,擢居清要。

    其後官至尚書左丞相,出為夔州節度使。

    既領夔州,武穆王已薨,其子希範繼立,因緻書於希範,叙疇昔入蜀之由,仍以衡山宗族為託。

    希範得書大慚,彬之親友悉免其賦役。

    下令搜訪草澤,由是士無賢不肖參謁,皆延客之,因彬所緻也。

    彬雅有風儀,其為文辭近而理真,聞之者雖不知書,亦釋然曉之,竟以此遇。

     戴偃擯棄 戴偃,金陵人。

    能為詩,尤好規諷。

    唐末罹亂,遊湘中,值馬氏有國,至文昭王以公子得位,尤好奢侈,起天策府,構九龍、金華等殿,土木之工,斤斧之聲,晝夜不絕。

    偃非之,自稱玄黃子[48],著《漁父詩》百篇以獻,欲譏諷之,故其句有:「纔把咽喉吞世界,蓋因奢侈緻危亡。

    」又曰:「若須拋卻便拋卻,莫待風高更水深。

    」文昭覽之怒,一旦謂賓佐曰:「戴偃何如人?」時賓佐不測,以偃為文昭所重,或對曰:「偃詩人,章句深為流輩所推許,方今在貧悴,大王哀之,置之髯參短簿之間足矣。

    」文昭曰:「數日前獻吾詩,想其為人,大抵務以魚釣自娛爾,宜賜碧湘湖,便以遂其性,亦優質之道也。

    」即日使遷居湖上[49],乃潛戒公私不得與之往還。

    自是偃窮餓日至,無以為計,乃謂妻曰:「與汝結髮,已生一男一女,今度不惟擠於溝壑,亦恐首領不得完全。

    宜分兒遁去,庶幾可免,不然旦夕死矣。

    」於是舉骰子與妻子約曰:「彩多得兒,彩少得女。

    」既擲,偃彩少,乃攜女,相與慟哭而別。

    偃將奔嶺南,至永州,會文昭薨,乃止。

    其後不知所終。

     安重榮叛 安重榮出鎮,常懷不軌之計久矣,但未發。

    居無何,廄中產朱鬃白馬,庭鴉生五色雛,以為鳳,乃欣然謂天命在己,遂舉兵反,指揮令取宗嶺路以向闕。

    時父老聞之,往往竊議曰:「事不諧矣。

    且王姓安氏,曰鞍得背而穩,何不取路貝州?若由宗嶺,是安及於鬃,得無危乎?」未幾,與王師先鋒遇,一戰而敗。

     楊光遠叛 楊光遠滅範延光之後,朝廷以其功高,授青州節度,封東平王,奄有登、萊、沂、密數郡。

    既而自負強盛,舉兵反。

    朝廷以宋州節度李守貞嘗與光遠有隙[50],乃命李討之。

    李受詔欣然,志在必取,莫不身先矢石。

    光遠見而懼之,度不能禦,遂降。

    初,光遠反書至,中外大震。

    時百官起居次,忽有朝士揚言於眾曰:「楊光遠欲謀大事,吾不信也。

    光遠素患禿瘡,其妻又跛,自古豈有禿頭天子、跛腳皇後耶?」於是人心頓安。

    未幾,光遠果降。

     彭夫人怒報恩長老 文昭王夫人彭氏,封秦國夫人,常往城北報恩寺燒香。

    時僧魁謂之長老,問曰:「夫人誰家婦女?」彭氏大怒,索檐子疾驅而歸。

    文昭驚曰:「何歸之速也?」夫人曰:「今日好沒興,被個老禿兵問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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