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周二十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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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再拜。

    世宗雖佯為詰責,而私心甚喜。

    於逆旅中夜置酒,與頡跌氏半酣,戲曰:「王處士以我當為天子,若一旦到此,足下要何官,請言之。

    」頡跌氏曰:「某三十年作估來,未有不由京洛者,每見稅官坐而獲利,一日所入,可以敵商賈數月,私心羨之。

    若大官為天子,某願得京洛稅院,足矣。

    」世宗笑曰:「何望之卑耶!」及承郭氏之後踐祚,頡跌猶在,召見,竟如初言與之。

     世宗誅高平敗將 世宗之征河東也[89],駐蹕於高平,劉崇兼契丹之眾來迎戰。

    時帥多持兩端,而王師不利,親軍帥樊愛能等各退衄。

    世宗赫怒,躍馬入陣,引五十人直衝崇之牙帳。

    崇方張樂飲酒,以示閑暇,及其奄至,莫不驚駭失次。

    世宗因以奮擊,遂敗之,追奔於城下。

    凱旋,駐蹕潞州,且欲出其不意以誅退衄者,乃置酒高會,指樊愛能等數人,責之曰:「汝輩皆累朝宿將,非不能用兵者也,然退衄者,誠欲將寡人作物貨賣與劉崇耳。

    不然,何寡人親戰而劉崇始敗耶?如此,則卿等雖萬死不足以謝天下,宜其曲膝引頸,以待斧誅。

    」言訖,命行刑壯士擒出皆斬之。

    於是立功之士以次行賞,自行伍拔於軍廂者甚眾。

    其恩威並著,皆此類也。

     初,劉崇求援於契丹,得騎數千,及睹世宗兵少,悔之曰:「吾觀周師易與耳,契丹之眾宜勿用,但以本軍攻戰,自當萬全。

    如此則不惟破敵,亦足使契丹見而心服,一舉而有兩利,兵之機也。

    」諸將以為然,乃使人謂契丹主將曰:「柴氏與吾,主客之勢,不煩足下餘刃,敢請勒兵登高觀之可也。

    」契丹不知其謀,從之。

    洎世宗之陣也,三軍皆賈勇爭進,無不一當百,契丹望而畏之,故不救而崇敗。

     論者曰:世宗患諸將之難制也久矣,思欲誅之,未有其釁,高平之役,可謂天假,故其斬決而無貸焉。

    自是姑息之政不行,朝廷始尊大,自非英主,其孰能如此哉! 世宗面諭江南使 世宗既下江北,駐蹕於建安,以書召偽主。

    偽主皇恐[90],命鍾謨、李德明為使,以見世宗。

    德明素有詞辯,以利害說世宗使罷兵。

    世宗具知之,乃盛陳兵師,排旗幟戈戟,為鹿項道以湊禦[91],然後引德明等入見。

    世宗謂之曰:「汝江南自以為唐之後,衣冠禮樂世無比,何故與寡人隔一帶水,更不發一使奉書相問,惟泛海以通契丹,舍華事夷,禮將安在?今又聞汝以詞說寡人羅兵,是將寡人比六國時一羣癡漢,何不知人之甚也!汝慎勿言,當速歸報汝主,令徑來跪寡人兩拜,則無事矣。

    不然,則寡人須看金陵城,借府庫以犒軍,汝等得無悔乎!」於是德明等戰懼,不能措一辭,即日告歸。

    及見偽主,具陳世宗英烈之狀,恐非四方所能敵。

    偽主計無所出,遂上表服罪,且乞保江南之地,以奉宗廟,修職貢,其詞甚哀。

    世宗許之,因曰:「叛則征,服則懷,寡人之心也。

    」於是遣使者賫書安之,然後凱還。

    論者以世宗加兵於江南,不獨臨之以威,抑亦諭之以禮,可謂得大君之體矣。

     世宗詔陳摶 陳摶,陜西人[92]。

    能為詩,數舉不第,慨然有塵外之趣,隱居華山,自是其名大振。

    世宗之在位也,以四方未服,思欲牢籠英傑,且以摶曾踐場屋,不得志而隱,必有奇才遠略,於是召到闕下,拜左擡遺。

    摶不就,堅乞歸山,世宗許之。

    未幾,賜之書:「敕陳摶:朕以汝高謝人寰,栖心物外,養太浩自然之氣,應少微處士之星,既不屈於王侯,遂隱居於巖壑,樂我中和之化,慶乎下武之期。

    而能遠涉山塗,暫來城闕,浹旬延遇,弘益居多,白雲暫駐於帝鄉,好爵難縻於達士。

    昔唐堯之至聖,有巢、許為外臣,朕雖寡薄,庶遵前鑒,恐山中所闕,已令華州刺史每事供須。

    乍反故山,履玆春序,緬懷高尚,當適所宜,故玆撫問,想宜知悉。

    」即陶穀之詞也。

    初,摶之被召,嘗為詩一章雲:「草澤吾皇詔,圖南摶姓陳。

    三峰十年客,四海一閑人。

    世態從來薄,詩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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