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國志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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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甲午天顯八年。

    後唐愍帝從厚應順元年四月,以後唐主潞王從珂立,改清泰元年。

    春正月,唐潞王從珂叛,至長安。

    唐遣康義誠為招討使,將兵拒之。

    潞王所至,唐諸將及康義誠等皆降。

    愍帝憂駭不知所為,領五十騎自隨,出奔。

    至衞州東數裡,遇石敬瑭,問以大計。

    敬瑭聞康義誠等叛降,俛首長嘆。

    未幾,敬瑭命牙內指揮使劉知遠引兵,盡殺愍帝從兵,獨置愍帝于驛,遂趣洛陽。

     夏四月,唐潞王從珂入洛陽,至蔣橋,馮道率百官班迎,傳教以未拜梓宮,未可相見。

    入謁太後、太妃,詣西宮,伏梓宮慟哭,自陳詣闕之由。

    馮道帥百官班見,拜,潞王答拜。

    道等上牋勸進,潞王曰:「予之此行,事非獲已。

    俟皇帝歸闕,園寢禮終,當還守藩服。

    」明日,太後下令廢少帝為鄂王,以潞王知軍國事。

    又明日,太後令潞王即位於柩前。

    遣王弘贄遷愍帝於衞州廨內,隨遣弘贄之子王巒往鴆之。

    愍帝不飲,巒縊殺之。

    帝之在衞州,惟磁州刺史宋令詢遣使問起居,聞其遇害,慟哭半日,自縊死。

     胡文定公曰:歐陽公五代史取死節者三人,死事者十人,而不及宋令詢,豈以其君微,其事略,故遺之歟?夫潞王非明宗之子也,愍帝真其國矣。

    所以不終者,身乏股肱,朝無禎幹,非其罪也。

    令詢不以其微而廢君臣之義,雖王彥章、裴約何以加焉,是以表而出之。

     十一月,唐葬鄂王于徽陵城南,徽陵,明宗墓也。

    封纔數尺,觀者悲之。

     乙未天顯九年。

    後唐清泰二年。

    夏六月,契丹屢攻北邊。

    時石敬瑭將大兵屯忻州,潞王遣使賜軍士夏衣,傳詔撫諭,軍士呼萬歲者數四。

    敬瑭懼,幕僚段希堯請誅其倡者,敬瑭命劉知遠斬三十六人以徇。

    潞王聞,益疑之。

     丙申天顯十年。

    後唐清泰三年。

    十一月以後晉高祖石敬瑭天福元年。

    夏五月,唐以石敬瑭為天平節度使。

    敬瑭拒命謀叛,唐發兵討之。

     秋七月,唐殺石敬瑭子弟四人。

    敬瑭令掌書記桑維翰草表稱臣於契丹帝,且請以父禮事之,約事捷之日,割盧龍一道及雁門關以北諸州為獻。

    表至,契丹大喜。

    復書許俟仲秋,傾國赴援。

     九月,契丹帝將兵五萬騎,自揚武谷而南。

    至晉陽,陣於汾北之虎北口。

    先遣人謂石敬瑭曰:「吾欲今日即戰,可乎?」敬瑭遣人馳告曰:「南軍甚厚,請俟明日。

    」使者未至,契丹已與唐騎將高行周、符彥卿合戰,敬瑭遣劉知遠將兵助之。

    唐張敬達、楊光遠、安審琦以步兵陣于城西北山下,契丹遣輕騎三千,不被甲,直犯其陣。

    唐兵逐之,至汾曲[四],契丹伏兵起,衝唐兵斷而為二,縱兵乘之,唐兵大敗,死者數萬人。

    敬達等收餘衆保晉安,契丹亦引兵歸虎北口。

    敬瑭得唐降兵千餘人,劉知遠勸敬瑭盡殺之。

    是夕,敬瑭出見契丹帝,問曰:「皇帝遠來,士馬疲倦,遽與唐戰而大勝,何也?」帝曰:「始吾謂唐必斷雁門諸路,伏兵險要,不可得進。

    使人偵視,皆無之,是以長驅而深入。

    我氣方銳,乘此擊之,是以勝也。

    」敬瑭歎伏。

    引兵會圍晉安寨,置營於晉安之南,長百餘裡,厚五十裡,多設鈴索吠犬,人跬步不能過。

    敬達等士卒猶五萬人,馬萬匹,四顧無所之,遣使告敗。

    唐潞王大懼,下詔親征。

    潞王至懷州,以晉安為憂,問策於?臣。

    吏部侍郎龍敏請立李贊華為契丹主,令天雄、盧龍二鎮分兵送之,自幽州趣西樓,朝廷露檄言之,契丹必有內顧之憂,然後選募精銳以擊之,此亦解圍之一策也。

    潞王深以為然,而執政恐其無成,議竟不決。

    潞王憂沮,日夕酣飲悲歌。

    羣臣或勸其北行,則曰:「卿勿言,石郎使我心膽墮地。

    」 胡文定公曰:龍敏之策必可解晉安之圍,而唐之君臣不能用,豈天固亡之,先褫其魄乎? 冬十月,唐詔大括天下將吏及民間馬,又發民為兵,每七戶出征夫一人,自備鎧仗,謂之「義軍」。

    凡得馬二千餘匹,征夫五千人,民間大擾。

     十一月,契丹帝謂石敬瑭曰:「吾三千裡來赴難,必有成功。

    觀汝器貌識量,真中原之主,吾欲立汝為天子。

    」敬瑭辭讓數四,將吏復勸進,乃許之。

    契丹帝作策書,命敬瑭為大晉皇帝[五],是為高祖。

    自解衣冠授之,築壇即位。

    割幽、薊、瀛、莫、涿、檀、順、新、媯、儒、武、雲、應、寰、朔、蔚十六州以獻契丹,仍許歲輸帛三十萬匹。

    制改長興七年為天福元年。

    勅命法制,皆遵明宗之舊。

    以趙瑩為翰林學士承旨,桑維翰為翰林學士、權知樞密使事,劉知遠為侍衞馬軍都指揮使,客將景延廣為步軍都指揮使。

    立晉國長公主為皇後。

     胡文定公曰:石敬瑭之罪在不助愍帝。

    苟以愍帝失國,則當尊奉許王,不為衞州之事,而歸奪國弒君之惡於從珂,兵以義舉,名實皆正,則其德美矣。

    乃急於近利,稱臣契丹,割棄土壤,以父事之,其利不能以再世,其害乃及於無窮。

    故以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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