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國志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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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遼師大舉入攻,趨恆州。

    杜威等聞之,將自冀、貝而南。

    張彥澤時在恆州,引兵會之,言遼兵可破之狀,威等乃復趨恆州,以彥澤為前鋒,與遼兵夾滹沱而軍。

    遼兵恐晉軍渡河與恆州合勢,議引兵還;及聞晉軍築壘為持久計,遂不去。

     磁州刺史李穀說杜威及李守貞曰:「今大軍去恆州咫尺,煙火相望。

    若多以三股木置水中,積薪布土其上,橋可立成;密約城中舉火相應,夜募壯士斫虜營而入,表裏合勢,逃遁必矣。

    」諸將皆以為然,獨杜威以為不可,遣李穀出督懷、孟軍糧。

    遼以大兵當晉軍之前,潛遣蕭翰將百騎出晉軍之後,斷晉糧道及歸路。

    樵採者遇之,悉為所掠,有逸歸者,皆稱遼師之盛。

    又獲晉民,皆黥其面,曰「奉勅不殺」,縱之南走,運夫在道遇之,皆棄車驚潰。

     李穀密奏出帝,具言遼兵危急之勢,請幸滑州及發兵守澶州、河陽,以備奔衝。

    杜威亦奏請益兵,晉詔悉發守宮禁者數百人赴之。

    威又遣使告急,還為遼兵所獲,自是出帝與軍前聲問兩不相通。

    開封府尹桑維翰以國家危在旦夕,求見言事,出帝方在苑中調鷹,辭不見;又詣執政言之,執政不以為然,退謂所親曰:「晉氏不血食矣。

    」 胡文定公曰:史載維翰請見言事而不知其所欲言,讀之者皆有遺恨。

    以愚度之,維翰非有他策,不過勸帝稱臣謝過、割關南以增賂耳。

    此可以救目前之危,終不足以彌異日之禍。

    蓋與夷狄共事,勢均力敵,猶且見圖,況為之下乎? 晉出帝欲自將北征,李彥韜諫而止。

     晉奉國都指揮使王清戰死。

     杜威與李守貞、宋彥筠等謀降,威潛遣腹心詣遼,邀求重賞。

    遼帝紿雲:「許以中國,與之為帝。

    」威喜,遂定降計。

    召諸將,出降表使署名。

    乃命軍士出陳於外,軍士皆踴躍,決為一戰,及告以出降,令其釋甲,軍士大哭,聲振原野。

     遼帝遣趙延壽衣赭袍至晉營,慰撫士卒;亦以赭袍衣杜威,其實皆戲之耳。

     威引遼帝至恆州城下,順國節度使王周降。

     帝引兵南向,自易、定趣恆州,威將降兵以從。

    遣張彥澤將二千騎先取大梁,以通事傅住兒為都監。

    杜威之降也,皇甫遇初不預謀,帝欲遣遇先入大梁,遇辭,退謂所親曰:「吾位為將相,敗不能死,何面目復南行。

    」至平棘,遂扼吭而死。

     胡文定公曰:五代史稱杜重威召諸將示以降表,皇甫遇等愕然不能對,遂以次署名,摩其下解甲,與張彥澤先入京師。

    遇行至平棘,絕吭而死。

    歐陽子譏之曰:「使遇奮然攘袂而起,殺杜威於坐上,雖不幸而不免,猶為得其死矣,其義烈豈不凜然哉!既俛首聽命,相與亡人之國,雖死不能贖也,豈足貴哉?」遇一人爾,如晉史則鄙夫也,如通鑑則節士也,其相去遠矣,尚論取予,可不慎哉! 是月,張彥澤倍道疾驅,夜渡白馬津。

    晉出帝召李崧、馮玉、李彥韜入禁計事,欲詔劉知遠發兵入援。

    明日,彥澤自封丘門斬關而入,城中大擾。

    出帝於宮中起火,自擕劍驅後宮十餘人將赴火,為嬖臣薛超所持。

    俄而彥澤自寬仁門傳遼帝與太後書慰撫之,乃命滅火,與後妃聚泣,召範質草降表,自稱「孫男臣重貴禍至神惑,運盡天亡。

    今與太後及妻馮氏,舉族面縛待罪。

    遣男延煦、延寶奉國寶出迎」。

    太後亦上表稱「晉室皇太後李氏妾」。

    傅住兒入宣遼帝遣解裡命,出帝脫黃袍,衣素袍,再拜受宣,曰:「孫無憂,管取一喫飯處。

    」[五]又詰以所獻傳國寶非真。

    出帝奏:「頃唐潞王從珂自焚,舊傳國寶不知所在。

    此先帝所為,羣臣備知。

    」乃止。

    有司欲使啣璧牽羊,大臣輿襯,迎於郊外。

    遼帝曰:「吾遣奇兵取大梁,非受降也。

    」不許。

    又詔晉文武羣僚,一切如故;朝廷制度,?用漢禮。

    出帝使人召彥澤,彥澤笑而不答。

    且召桑維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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