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國志卷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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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阿朮火[四]。

    阿朮火者,女真所居之地,以河為名也。

     是月,天祚出秋山,赴顯州冬山射鹿,聞攻陷寧江州,中輟不行。

     十月,差守司空、殿前都檢點蕭嗣先奉先弟。

    充東北路都統[五],靜江軍節度使蕭撻勃也副之,發契丹、奚兵三千騎,中京路禁軍、土豪二千人[六],別選諸路武勇二千餘人[七],以中京虞侯崔公義充都押官,侍衞控鶴都指揮使、商州刺史邢穎副之,屯出河店,臨白江[八],與寧江女真對壘。

    時遼國太平日久,聞女真興師,皆願從軍冀賞,往往將家屬團結軍營隨行。

     是月,女真潛渡混同江,掩其不備,未陣擊之。

    嗣先軍潰,其家屬、金帛、牛羊、輜械悉為女真所得。

    復以兵追殺百餘裡,管押官崔公義、邢穎等死之,又獲去甲馬三千。

     初,女真之叛也,率皆騎兵。

    旗幟之外,各有字號小木牌,繫人馬上為號,五十人為一隊。

    前二十人全裝重甲,持鎗或棍棒;後三十人輕甲操弓矢。

    每遇敵,必有一二人躍馬而出[九],先觀陣之虛實,或向其左右前後,結陣而馳擊之。

    百步之外,弓矢齊發,無不中者。

    勝則整陣而復追,敗則復聚而不散。

    其分合出入,應變若神,人人皆自為戰,所以勝也。

    遼國舊例,凡關軍國大事,漢人不預。

    天祚自兩戰之敗,意謂蕭奉先不知兵,始欲改用將帥,付以東征之事。

    天祚遂召宰相張琳、吳庸,付以東征事。

    張琳等碌碌儒生,非經濟才,統禦無法,遽奏曰:「前日之敗,失於輕舉,若用漢軍二十萬,分路進討,無不克者。

    」天祚謂其數多,且差十萬,即降宣劄付上京、長春、遼西諸路,計人戶家業錢,每三百貫自備一軍,限二十日各赴期會,時富民有出一百軍、二百軍者,家貲遂竭。

    琳等非將帥才,器甲聽從自便,人人就易槍刀氈甲充數,弓弩鐵甲百無一二。

    雜以番軍,分出四路:北樞密副使耶律斡離朵淶流河路都統[一○],衞尉卿蘇壽吉副之;黃龍府尹耶律寧黃龍府路都統[一一],桂州觀察使耿欽副之;復州節度使蕭湜曷鹹州都統,將作監龔誼副之;左祗候郎君詳穩蕭阿古好草峪都統[一二],商州團練使張維協副之。

    獨淶流河一路遂深入女真。

    軍馬初一戰,稍卻,各保退寨柵。

    是夕,都統斡離朵誤聽漢軍已遁,即離遼、奚之兵,棄營而奔。

    明早,漢軍尚餘三萬衆,遂推將作少監武朝彥為都統,再與女真合戰,遂大敗。

    餘三路聞之,各退保本路防城。

    數月間,遂為女真攻陷,丁壯斬戮無遺,嬰孺貫之槊上,盤舞為戲,所過赤地無餘。

    應遼東界內熟戶女真,亦為阿骨打吞併,分揀強壯人馬充軍,遂有鐵騎萬餘。

     初,蕭嗣先出河店之敗也,諸蕃漢兵將多不赴都統行營聚合,各逃走歸家,或被傷詣行闕而告歸者。

    蕭奉先懼弟嗣先獲罪,輒奏天祚雲:「東征潰兵,懼所至劫掠,若不從權肆赦,將嘯聚為腹心患。

    」天祚從之,降赦應係出河店潰軍,並免罪歸業,所有遺棄係官器甲,亦不理索。

    嗣先遂詣闕待罪,但免官而已。

    自是出征之兵皆謂「戰則有死而無功,退則有生而無罪。

    由是各無鬭志,累年用兵,每遇女真,望風奔潰。

    降赦免罪,不能成功者,此也」。

     乙未天慶五年。

    宋政和五年。

    秋七月朔,日食。

     八月,天祚下詔親征女真,率蕃漢兵十餘萬出長春路,命樞密使蕭奉先為禦營都統[一三],耶律章奴副之,以精兵二萬為先鋒,餘分五部為正兵[一四],諸大臣貴族子弟千餘人為硬軍,扈從百司為護衞軍[一五],北出駱駝口,車騎亘百裡,鼓角旌旗,震耀原野。

    別以漢軍步騎三萬,命都檢點蕭胡覩姑為都統,樞密直學士柴誼副之,南出寧江州路。

    自長春州分路而進,齎數月之糧,期必滅女真。

    一夕,軍中戈戟有光,馬皆嘶鳴,鹹以為不祥。

    天祚問天官李圭,圭不能對。

    宰相張琳前奏曰:「唐莊宗攻梁,矛戟夜有光。

    郭崇韜曰:『火出兵刃,破賊之兆。

    』遂滅梁。

    」天祚喜而信之,遂行。

    女真師至鴨綠江[一六],人心疑懼。

     初,天祚親征,女真甚懼,粘罕、兀室偽請為卑哀求生者[一七],陽以示衆,實以求戰嫚書上之。

    天祚大怒,下詔有「女真作過,大軍翦除」之語。

    阿骨打聚諸酋曰:「始與汝輩起兵,蓋苦遼國殘虐。

    今吾為若卑哀請降,庶幾紓禍,乃欲盡行翦除,為之奈何?不若殺我一族,衆共迎降,可以轉禍為福。

    」諸酋皆羅拜曰:「事至此,當誓死一戰。

    」次日,禦營退行三十裡。

    或言於天祚曰:「兵已深入,女真在近,軍心皆願一戰,何必退也?」天祚亟召諸統兵官,問策安在?人皆觀望,無敢言「不願戰」者。

    再傳令進兵。

     十一月,天祚與女真兵會。

    時盛寒,雪深尺餘,先鋒接戰,雲塵亘天,日色赤暗。

    天祚親督諸軍進戰。

    少頃,軍馬左旋三轉,已橫屍滿野,望天祚禦旗向西南出,衆軍隨而敗潰,始悟矛戟有光為兇兆也。

    女真亦不急追,徐收所獲輜重、馬牛而已。

    天祚一日一夜走五百裡,退保長春州[一八]。

    女真乘勝,遂併渤海、遼陽等五十四州。

     耶律章奴係大橫帳,與衆謀曰:「天祚失道,皇叔燕王淳淳乃道宗弟,弘本之子,俗呼為燕王,實封秦國王。

    親賢,若廢天祚而迎燕王判燕京留守事,女真可不戰而服也。

    」章奴與同謀人二千餘騎,夜半奔上京,迎立燕王。

    是日,有燕王妃父蕭唐骨德告其事,天祚詔遣長公主駙馬蕭昱,領精騎千餘詣廣平甸,防護後妃諸王行宮,別遣帳前親信乙信,賚禦劄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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