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世言 第十二回 寶钗歸仕女 寄藥起忠臣

關燈
士。

    聖上如此勸懲,那一個不用心進業。

    況李吉士又是一個勸學的人麼。

    似此年餘,不料丁了母憂回籍,三年服阕,止授刑部主事,明冤雷滞。

    部中都推他明決。

    九年,奉旨充纂修官,重修《太祖實錄》。

    事完,例有升賞,從部屬複升翰林侍講。

    這時節依舊是: 香今雞舌趨蘭省,燭賜金蓮入玉堂。

     話分兩頭,本京蘇州胡同,有一個錦衣衛王指揮,年紀才得三十來歲,娶一個嫂子,姓司,年紀也才二十八歲。

    夫妻兩個極其和睦。

    忽一日,永樂爺差他海南公幹,沒奈何,隻得帶了兩個校尉起身。

    那嫂子道:“哥,你去了,叫咱獨自的怎生過?”王指揮道:“服侍有了采蓮這丫頭,與勤兒這小斯;若沒人作伴,我叫門前餘姥姥進來,陪你講講兒耍子,咱去不半年就回了。

    ”嫂子道:“罷,隻得随着你,隻是海南有好珠子,須得頂大的尋百十顆,捎來己咱。

    ”王指揮道:“知道了。

    ”起人夫馬前去。

    這餘姥姥也時常進來相陪,争奈王嫂子隻是長籲短歎,呆坐不快的。

    餘姥姥道:“王奶奶你這樣懶懶的,想是想王爺來,他是欽差官,一路有夫馬,有供給。

    若是坐,便坐在各官上頭;若是行,便走各官前頭,那個不奉承?好不快活哩,想他作甚?你若不快,待咱陪着你,或是東嶽廟、城惶廟去燒香,就去看做市兒消遣,正是這兩日燈市裡極盛,咱和你去一去來。

    ”王奶奶道:“咱走不得。

    ”餘姥姥道:“着勤兒叫兩個驢來,咱和奶奶帶了眼紗去便了。

    ”在家裡悶得慌。

    果然帶了個升籮大髻兒,穿了件竹根青緞子襖兒,帶了眼罩兒,恰似: 淡霧籠花萼,輕煙罩月華, 神姬來洛浦,雲擁七香車。

     王奶奶叫勤兒攙上驢子,那掌鞭的豁上一聲響鞭,那驢子撲刺刺跑,卻似風送雲一般,颠得一個王奶奶幾乎墜下驢來。

    可可的走出大街,又撞着巡城禦史,幾聲下來,叫王奶奶好沒擺布,虧的掌鞭的趕到,扶得下驢。

    等他去了,又撮上驢,騎到燈市。

    餘姥姥叫勤兒給了他錢,兩個在燈市上閑玩。

    隻見: 東壁鋪張珠玉,西攤布列绫羅。

    商彜周鼎與絨,更有蘇杭雜貨。

    異寶傳來北虜,奇珍出自南倭。

    牙簽玉軸擺來多,還有景東奇大。

     王奶奶見了景東人事,道:“甚黃黃這等怪醜的?”餘姥姥道:“奶奶,這是夜間消悶的物兒。

    ”正看時,隻見一陣風起。

     一片驚塵動地來,蒙頭撲面目難開。

     素衣點染成缁色,悔上昭王買駿台。

     王奶奶正吹得頭也擡不得,眼也開不得,又沒處扯餘姥姥時,又聽得開道,便慌張張閃到人家房下檐去躲。

    風定,卻見一個官騎着匹馬,後邊掌着黑扇過來,正是李侍講拜客在那廂時。

    此時王奶奶尋得餘姥姥,見時,頭上早不見了一隻金钗。

    正是: 钗溜黃金落路隅,亡簪空有泣成珠。

     心上着忙,急要去尋。

    餘姥姥道:“知道掉在那邊,半尺厚灰沙,那裡去尋?”隻得渾帳尋了半日,也沒心想再看,忙叫了兩個驢回家。

     一到家中,好生不快。

    餘姥姥道:“爺呀,這老媳婦叫你去的不是了,怎的你頭上掉下,一些兒也不知道?”王奶奶道:“是騎了驢把髻子颠得松松的,除眼紗時,想是招動了,故此溜下來也不知道。

    ”餘姥姥道:“好歹拿幾兩銀子,老媳婦替你打一支一樣的吧。

    ”王奶奶道:“打便打得來,好金子不過五七換吧,内中有一粒鴉青,一粒石榴子,一粒酒黃,四五顆都是夜間起光的好寶石,是他家祖傳的,那裡尋來?”說一會焦躁一會,這一晚晚飯也不吃,夜間
0.08567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