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飛鳥各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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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倒是王熙鳳,現世就欠了不少人命,隻是要她來還,一條命也還不清呢!如果用因果報應的話來說,她的下場不也是“冤冤相報”嗎?總之,我們不應拘泥于一句一人,把文義說死,這對理解這首曲子的意義沒有實在的好處。

    這首曲子為四大家族的衰亡預先敲起了喪鐘。

    但是,作者并不了解曆史發展的客觀規律和深刻根源,不能對這種階級鬥争和統治階級内部鬥争所帶來的家族命運的劇變作出科學的解釋,同時,還由于他在思想上并沒有同這個沒落的封建家庭割斷聯系,因此,不可避免地就有許多宿命論的說法,使整首曲子都蒙上了濃重的悲觀主義色彩。

    這首曲子在結句中以食盡鳥飛、唯餘白地的悲涼圖景,作為賈府未來一敗塗地、子孫流散的慘象的寫照,從而向讀者極其明确地揭示了全書情節發展必以悲劇告終的完整布局。

    如果真正要追蹤作者原意續補完這部不幸殘缺了的不朽小說,就不能無視如此重要的提示。

    魯迅論《紅樓夢》就非常重視這個結局,他介紹高鹗整理的續書時隻述梗概,從不引其細節(這與談到前八十回時大段引戚序本原文情況截然不同),但在提到賈政雪夜過毗陵,見光頭赤腳、披大紅猩猩氈鬥篷的寶玉與他拜别而去,追之無及時,卻兩次都引了續書中“隻見白茫茫一片曠野”這句話,提醒讀者注意,續作者是如何煞費苦心地利用自然界的雪景來混充此曲末句所喻之賈府敗亡景象的。

    他還指出後四十回雖則看上去“大故疊起,破敗死亡相繼,與所謂‘食盡鳥飛獨存白地’者頗符”,其實續作者“心志未灰”,所續之文字與原作的精神“絕異”,所以,“賈氏終于‘蘭桂齊芳,家業複起’,殊不類茫茫白地、真成幹淨者矣。

    ”這就深刻地指出了續書是用貌合神離的手法給讀者設置了一個“小小騙局”,借此從根本上歪曲和篡改原作的精神。

    所以魯迅說:“赫克爾(E.Haeckel)說過:人和人之差,有時比類人猿和原人之差還遠。

    我們将《紅樓夢》的續作者和原作者一比較,就會承認這話大概是确實的。

    ”(《墳·論睜了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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