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性”和“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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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思“既連這樣機密事都知道了,大約别的瞞他不過,不如打發他去了,免的再說出别的事來”,于是改變策略,“交代”了琪官的去向。

     至于正常情況下,寶玉見了外人,其“禮數”就更加完善。

    如第十四回寫寶玉“路谒北靜王”,賈寶玉“搶上來參見”,“見問連忙從衣内取出(那玉),遞與北靜王細細看”,“一一答應”。

    特别是當北靜王取下腕上一串念珠——“聖上親賜香念珠一串”贈給寶玉,寶玉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忙接了,回身奉與賈政”,然後與賈政“一齊謝過”。

    這還不算完,回到府中,迎接奔父喪歸來的林黛玉,“寶玉又将北靜王所贈香串珍重取出來,轉贈黛玉”。

    “珍重取出,轉贈黛玉”,可見寶玉是何等珍重比他家更有權勢的北靜王爺的垂青,何等沾沾自喜乃至希望自己的知音摯友心上人黛玉來分享自己的體面。

    倒是黛玉更清高些,說“什麼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他”,“遂擲地不取”。

    寶玉讨了個沒趣。

     似乎是,把寶玉說成封建社會的叛逆,評價太高了。

    他的一些行為如逃學、厭惡讀經、不思功名進取,一是弄性常情,二是賈府的潮流。

    封建特權享受可以成為寒士們苦讀寒窗的吸引力,成為“進取”的釣餌,也可以成為倚仗“天恩祖德”已經獲得封建特權的家族子弟的強有力的腐蝕劑和類似可卡因的麻醉品。

    試看賈府須眉,除賈政還有心維持正統,實際上一無所能一無作為以外,又有誰是緻力于仕途經濟的呢?他們或聲色犬馬、驕奢淫逸,如賈赦賈珍賈琏賈蓉之輩,或煉丹求仙、尋覓長生,享一輩子福不夠,還要世世代代享受下去,如賈敬。

    他們之中,何嘗有什麼仁義道德、修齊治平、仕途經濟、創業守業、功名進取?賈寶玉的表現,實在是整個賈府子弟、貴族子弟的消極頹廢的精神面貌,寄生享樂的生活方式,嚴肅的尊卑禮教掩蓋下的腐爛堕落,以及升平、恢宏、四世同堂五世其昌的家族共同體中的各懷鬼胎、互挖并共挖家族共同體的牆腳的這一大潮流大趨勢的組成部分。

    作為敗落的大趨勢中的消極現象,寶玉在這一點上與賈府其他老少爺們并無質上的大區别。

    即使從嚴格的封建正統觀點來看,賈寶玉不比賈家其他老少爺們強,也絕不比他人更壞或更危險。

    姐姐妹妹,哭哭笑笑,這并不是敗家的根由。

    蓋封建道德的反人性性質(所謂“存天理,滅人欲”)固然是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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