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性與可比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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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囊這段。

    “掃黃”的原告就是王善保家的,但是這次掃黃是失敗的,擴大了打擊面,不辨是非,而且想當然。

    搜檢大觀園一事,王夫人認為除了王熙鳳,别人斷不可能有繡春囊。

    于是就把王熙鳳叫來,而且情況非常嚴重,整個變了臉,說繡春囊就是王熙鳳的,隻可能王熙鳳和賈琏有,别人不可能有這個。

    不講邏輯,不講查證,也不講證明,更沒有無罪推定,也不允許辯護。

    用的人又不當,用王善保家的,最後,繡春囊到底是誰的沒查出來,卻把司棋趕走了,把晴雯趕走了,弄了一個雞飛狗跳。

     還有大字報,《紅樓夢》裡有小字報,就是揭發賈芸的那些所謂“招揭”。

    《紅樓夢》裡還有文藝工作者和宗教工作者,戲班子、尼姑庵。

    還有生日派對,“壽怡紅群芳開夜宴”那個party開得非常好。

    還有青年聯歡節,詩歌聯歡節,“蘆雪亭聯詩”,一邊吃着鹿肉,喝着酒,一邊做詩。

    它還寫同性戀,寫各種各樣的人生,千奇百怪,各種故事都可以在《紅樓夢》裡找到某種比照,或者是反面的,或者是對比。

    《紅樓夢》寫人生的這些東西,生命力這麼強,真可謂是封建社會的百科全書,是人生的百科全書。

     《紅樓夢》還有一個很特殊的命運——外國人基本上不接受。

    西方人比較容易接受《西遊記》,東南亞比較容易接受《三國演義》,認為《三國演義》能夠教人們智能。

    《紅樓夢》雖然也有各種的譯本,但是大部分人不知道,因為它不是作為閱讀書籍而是作為專家研究書籍翻譯介紹過去的。

    而且翻譯後的《紅樓夢》,無論如何是傳達不出原汁原味來的。

    我有一年到新西蘭,看過《紅樓夢》的一個譯者,中文名字叫闵弗德,送我一本他譯的《紅樓夢》,我一看王夫人全部是ladyWang,賈母完全是ladyShi,賈政說“ladiesandgentlemen”,味道就全變了。

    文化有它的共性,又有它的不可通約性,你沒法找到它的最小公分母,沒法化成它的符号。

    毛主席說,中國有什麼了不起?中國就是地大物博,曆史悠久,還有一部《紅樓夢》。

    這是将《紅樓夢》作為中國的一個特點,既然我們是中國人,我們就應該好好體會《紅樓夢》裡的人生滄桑,好好體會其中的人生智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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