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人而又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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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學”如此這般,可以說是有着象征的意義的。

    《紅樓夢》寫得是這樣真切動人而又撲朔迷離。

    《紅樓夢》的版本又是這樣基本一緻卻又各有千秋,同同異異,妙妙奧奧。

    《紅樓夢》的作者,他的生平與創作,特别是關于這部傳之萬代的傑作的寫作緣起與寫作過程留下的資料又是如此之少。

    這樣一個巨大的反差簡直是對于讀者、對于評家史家出版家的一個挑戰,一個嘲弄,簡直令萬物之靈的人與敝帚自珍的知識分子無法忍受。

    古往今來,中國有那麼多作家作品,中國人知道那麼多自己的作家與作品。

    偏偏是,人們對自己最最喜愛的作品《紅樓夢》的有關一切、對它的作者曹雪芹知道得是那麼少——如果不是一無所知。

    這是怎樣的遺憾與怎樣的吸引、怎樣的誘惑!新發現一點關于曹雪芹與《紅樓夢》的史料,就像天文學家在茫茫太空發現一顆新星一樣地誘人、令人興奮不已。

    而這種興奮,不正是說明我們已知的是多麼貧乏得可憐嗎?可憐的人們!越是不知就越希望有所知,越是有所知就越證明自己的無知。

    人類是多麼悲壯,多麼執拗,多麼可喜可歎!這也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呀! 是的,在這一點上,《紅樓夢》的一切與我們的宇宙相通彙了。

    《紅樓夢》好比我們的地球,我們的家鄉。

    地球家鄉的一切與我們息息相關,我們都知道它卻又都不能窮其究裡,我們都議論它卻又常常莫衷一是、各執一詞。

    至少是誰也不能宣布自己已經完成了終結了鐵定了對我們最熟悉的地球——家鄉的認識。

    而有關《紅樓夢》、圍繞《紅樓夢》的一切,那就是地球以外的宇宙空間了。

    我們正在歡呼人類在認識宇宙空間方面的進展,我們驕傲地稱之為新的征服,雖然每一步征服都進一步使我們體會到那未被認識未被征服的領域的遼闊。

    這也是一種類型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那麼曹雪芹呢?唯心主義者大概會想到那位很實在的木匠的兒子耶稣的在天之父了。

    我們希望更多地了解曹雪芹就像教徒希望更多地了解天父一樣。

    也許我們能了解的,和他們能了解的一樣多。

    唯物主義者不相信上帝造物的神話,但在巨大的世界的物質本源特别是人類的驚人的創造力的本源之前,不是也可以贊歎世界是不可以窮盡的、真理是不可以窮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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