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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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修養的、人際的、随俗的;或此或彼,偏此偏彼,時此時彼,顧此顧彼或顧此失彼,誰能完全逃出這二者的籠罩與撕扯呢?它們是作者對于人、對于女性、對于可愛可敬高貴美麗的少女的統一而又矛盾分裂的感受與思考,是作者的人性觀、女性觀、愛情觀的精彩絕倫而且淋漓盡緻的外化、體現。

     這樣說,是否作者認同于俞平伯先生的被批判過的“钗黛合一”論呢?我認為,俞先生的理論确實不無道理卻又不盡然。

    第一,二者是可以分離的,詩上畫上合在一起不等于重合成一人也不等于是聯體人。

    第二,二者并非絕對半斤八兩,雖然曹雪芹用盡了小說家的手段,使二者輪流坐莊、不分高低,仍然露出了傾向:“莫失莫忘”,賈寶玉愛的、為之死去活來、為之最終斬斷塵緣的,畢竟是林黛玉而不是薛寶钗呀!第三,二者的“兼美”即二者的合二而一,曹雪芹也明确地知道是不可能的,于是才有悲劇,才有痛苦,才有《紅樓夢》。

    造成賈寶玉的也是曹雪芹的靈魂撕裂的痛苦的,恰恰是兩者統一兼備的妄想。

    第四,我們還要強調,作者這樣寫是出自小說藝術的需要,這樣寫才抓人,這樣寫才呈現出一種内在的戲劇性、悲劇性,這樣寫還便于在這部包羅萬象的書中組織相當一部分情節,使這部小說端的成為一部非同凡響的奇書,而與曆來那種黑白分明、情節集中的章回小說拉開了距離。

    說下大天來,最偉大的小說仍然是小說,最輝煌的小說典型人物,仍然是“小說家言”啊! 最後,讓我們議論一下書中的另一個有點怪的處理:賈寶玉夢中與之交歡的那個警幻仙子的妹妹,不但長得既像寶钗又像黛玉,而且乳名兼美,表字可卿。

    莫非秦可卿是兼美理想的化身?淫喪天香樓的秦氏,似乎難以當此重任。

    奇乎妙哉,這又是怎麼回事呢?強作解人而解之:它可能是賈寶玉第一次性經驗的浪漫化。

    它可能是賈寶玉的愛情理想、審美理想的誤植,朦朦胧胧向往的是钗黛,卻糊糊塗塗與秦氏做了第一次愛,這是完全可能的。

    它還可能是作者受傳統的物極必反、乃至女色是禍水思想影響的表現:當一女而兼二者之美的時候,就不祥了,就走向反面了。

     以上種種,一家之言,一種思路,聊備一格而已。

    鳴而不争,方家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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