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證而矛盾的幻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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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寶玉!嗚呼人生!嗚呼文學!嗚呼紅樓一夢!這個發生過程又講得通又講不通,又荒唐(叫做“滿紙荒唐言”嘛)又悲涼,又似有深意又終于自相矛盾。

    二位仙師一僧一道勸石頭“……究竟是到頭一夢,萬境複空,倒不如不去的好”,但最終石頭還是去了,攜回了自己親身經曆的“一段陳迹故事”,而“陳迹故事”卻又令“世人換新眼目”“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悶……歪詩熟話,可以噴飯供酒……”如此說來,“石兄”不是還是“去得好”嗎,不然,何以消愁,何以供酒?“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曹雪芹對個中滋味還是自負甚高的啊! 石頭的大環境則是大荒山無稽崖,從大荒無稽處來,回到大荒無稽處去。

    這是從物質(無生命的、無所不包的、無始無終的)來到物質去嗎?這不是有點唯物了嗎?這是從幻想(大荒無稽的形象不是具體可觸的,而是概括于心智的)來到幻想去嗎?這不是“唯心”了嗎?小小的賈寶玉的發生與歸宿,不是已經引起了“念大荒之無稽,獨怆然而涕下”的哲理情思了嗎? 石與玉的故事還不僅限于鋪陳或者猜測賈寶玉的發生與歸宿,不僅限于成為寶玉的一個對應物、一個象征,不僅限于表達寶玉無材補天——不能成就大事業——的愧怍與怨嗟。

    通靈寶玉與寶玉同時進入了紅塵,進入了大觀園,成了《紅樓夢》小說特别是賈寶玉故事的一個貫徹始終的道具、一個具體的情節因素、一種提示、一種富有神秘與超驗意味的、宿命的、不可解的征兆、預兆。

    全書有許多回寫示玉、摔玉、丢玉、尋玉、送玉、得玉、以玉治愈,玉與寶玉的愛情、健康、家道關系密切。

    賈母王夫人襲人,都明确說此玉是寶玉的命根子,特别是襲人,照顧此玉盡心盡力,唯精唯細,無怪乎某些索隐派紅學家判斷此玉是皇帝玉玺的象征。

    從北靜王到張道士,都對此玉畢恭畢敬,似乎此玉是寶玉的高貴不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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