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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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那樣道德淪喪,窮兇極惡,相反卻是精明強幹,頗有順天愛民之識。

    又見到崇祯皇帝雖剛愎可惡,糊塗可恨,但卻也是滿腹苦悶兩鬓早衰,殊無為人君之樂。

    反而自己義無反顧支持的李自成,攻陷北京,登上龍位,做了大順皇帝後,不思進取,狂妄自大,加害功臣,緻使根基不穩,龍椅還沒坐暖,便被清軍所敗。

     趕出北京後,更是兵敗如山倒,一發不可收拾。

    面對此情此景,他不由得心灰意懶,空負安邦之志,遂吟去國之調,遠走海外,到荒島上去創建自己的“桃花源”。

     《笑傲江湖》實應為“笑傲江湖而不可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實在是一句至理名言。

    且不說衡山派掌門人劉正風想與日月教中的曲洋長老退出武林,共奏那“笑傲江湖”之曲,反成了他的喪命亡家之因由。

    他的“笑傲江湖”的夢想,隻能是他内心的一種渴望,不可能見容于江湖間的同道,不可能跳出政治鬥争的漩渦。

    日月神教中的江南四友盼望在孤山梅莊隐姓埋名,享受琴棋書畫的樂趣,然而卻終究無法做到,遂以身殉,其悲可感。

    即便是令狐沖和任盈盈經曆了許多周折,最後終于結成了夫妻,從此息影江湖,恐怕多半是一種“良好的心願”而已,世上嶽不群之流的人物太多,而令狐沖是鬥不過他們的,唯有逃逸。

     隻是我們擔心,在那種政治鬥争、政治體制以及由此組成的“泛政治社會”之中,何能如此天遂人意?而在這種時時處處人人事事皆是政治、鬥争、陰謀、迫害的情境之中,他們又能到哪裡去尋找過上自由自在,放浪形骸,平和恬淡的生活的幹淨地方? 但是,除了死,就唯有這條路了,金庸隻得繼續讓他的人物退隐下去。

    在他還未封筆之前,越女阿青為了愛情一隐再隐,留下了一套越女劍法和“西施捧心”這一最美麗、最令人難忘的形象。

    狄雲在經曆了不可思議,不可勝數的磨難與欺淩之後,帶着初戀情人的遺孤,心灰意懶地來到荒蕪人煙的甯靜雪谷,和也被别人棄若敝履的水笙一起,開創自己的“理想福地”。

    楊過在俗世中盡了應盡的義務後,也攜着小龍女,到他們曾經憧憬過的天長暖、花長開、葉長綠的地方生兒育女去了。

    頭銜多得不得了的韋小寶,饒是他如何随機應變,滑頭無比,忠義不能兩全仍然逼得他無所适從,隻能橫下一條心,棄官退隐,告“老”還鄉,從此不知所終…… 細數一下,我們才驚覺,金庸的十四部作品,占半數之強的結局,都是或暗或明往“歸隐”一途走去的。

    兜兜轉轉,他還是回到了中國知識分子源遠流長的最本質的地方來了:從儒到道到佛。

     中國知識分子從來也不是一股獨立的政治力量和社會力量,他們必須依附于君權,方始能顯示其自身的價值,必須在君王的關照之下,才能彙聚成可發揮其功能和作用的士大夫集團。

    這就使得中國的傳統知識分子既不得不參政,又在君王的統治下失去參政前的原初意向。

    他們隻能扮演着上情下達,經邦治世的角色。

    叵遇明主,他們就做了許多好事;若遇昏君,他們一樣遭人诟罵。

     但實際上,他們與民衆又常常是脫節的,難以溝通的,故有“君子”與“小人”之别。

    這就使得士大夫們即便“身在江湖”,仍然“心在魏阙”。

    不得起用時,也就隻有慷慨悲歌,看破紅塵,甚至看破生死,達到某種十分接近宗教意識的通達解脫。

    但在他們内心深處卻總是恪守這樣一個既定的信條:忠君等于愛國,愛國必須忠君。

     屈原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個。

    在他的身上,楚文化原始生命張力與中原文化中儒的宗法思想,十分矛盾地糾葛在一起,而且,往往是前者占了上風。

    所以,他才不時以香草自喻,而已露才揚己,天馬行空,孤芳自賞,“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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