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劣子李貴承申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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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享受不僅僅是物質的,還有精神的。

    不同社會地位和不同人格修養者有大不一樣的享受觀、享受需要和享受途徑。

    曹雪芹通過賈寶玉這個藝術形象表達的“受享”,是對自由、平等、情投意合的愛情這樣一些精神世界很高層次的朦胧追求。

    明代中後期一些中國文人開始猛烈抨擊程朱理學,要求掙脫束縛人性的封建禮教。

    著名思想家李贽明确提出反對“以孔子之是非為是非”,他們重視實現人的自身價值。

    曹雪芹深受這些思想的影響。

    對社會作出貢獻和接受回報,受享人的基本權利,是人性的兩個基本要求,具有天然的合理性。

    而當“石頭”不但被剝奪了補天權利并被抛棄時,他的受享要求就更加值得同情與肯定。

    受享可以出于不同目的,通過不同途徑獲得。

    受享者在自己的付出上也有大不一樣的表現,因為真正高尚的受享者必定同時也是一個會對社會對他人作出貢獻者。

    總之,受享有不同類型,同一類型還有不同高下的層次之别。

    賈寶玉對精神自由、真誠感情,對少女人格的尊重,以及對比較平等的人際關系的執着追求,是他“受享”的基本内容。

    賈寶玉對傳統觀念中走仕途經濟的所謂“正事”不感興趣,在為姐妹們的“忙”中受享到了精神上的無比快樂。

    在宋明理學越來越走向扼殺人性的清代,當理學日益腐敗而成為禮教,這種張揚個性,要求實現人的自我價值和完善人性的觀念,在當時是具有極大進步意義的超前意識,至今依然發人深省。

    可以說,這是從更深層次上徹底否定當時那個号稱“盛世”實際上已經是“末世”的社會,因此“受享”的進步意義絲毫也不亞于“補天”,而且有過之。

    無論是賈寶玉形象還是小說的思想價值,都比寫一個“補天”的故事要深刻得多。

    在中國古代小說中,并不缺乏“補天”型的人物,但是卻沒有一個賈寶玉式的“受享”類藝術形象。

    《紅樓夢》的現代性和它的無窮魅力的一個重要方面就在于此。

     将賈寶玉塑造成為一個受享者,并不意味着曹雪芹完全否定補天的必要性。

    這裡我們要回到補天神話的“石頭”上來。

    因為石頭被女娲煉出來就是為了補天用的,它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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