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苑 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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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大歡笑,狂鲸一吸空千波;醉來索筆索紙墨,一揮百幅成江河!群争衆奪若拱璧,無知反得珍愛多。

    昨遇老兵劇窮餓,頗以賣字溫釜鍋;談及音生舊時事,頓足歎恨雙涕沱!天與才人好花樣,如此行狀應不磨。

    嗟予作詩非寫怨,前賢逝矣将如何!世上才華亦不盡,慎勿咤叱為麼魔;此等自非公輔器,山林點綴雲霞窩;泰岱嵩華自五嶽,豈無别嶺高嵯峨?大書卷帙告諸世,書罷茫茫發浩歌!"音布,字聞遠,滿洲人,死時也是"柳闆棺材蓋破祛,紙錢蕭淡挂輀車"。

    直不啻為又一曹雪芹。

    此等寫照,于理解曹雪芹之為人,最有印證價值,深可寶貴。

    (又如《天咫偶聞》所記的徐退,《墨林今話》所記的陳桓〔内務府人〕,皆可參看,今不繁引)。

    )。

    和繪事有關的另外一點,還應該注意到張宜泉的那一首《題芹溪居士》詩。

    其全篇如下:愛将筆墨逞風流,廬結西郊别樣幽。

     門外山川供繪畫,堂前花鳥入吟讴。

     羹調未羨青蓮寵,苑召難忘(平聲)立本羞。

    借問古來誰得似?--野心應被白雲留!(注:凡張宜泉詩皆見《春柳堂詩稿》。

    前後不一一備注。

    又所引詩第六句"立本"原刊本作"本立",系誤倒。

    )這首詩乍一看來不見得有什麼大好處,而實際由淺入深,層層逼進,直到逼出最後結穴的主旨來為止:這是很會寫詩的人的手法。

    詩意先從"筆墨"總綱而引起"詩""畫"兩大主題,然後派衍,分筆合寫,雙管齊下;中用唐代李白詩人和閻立本畫家兩人的故事作比:李白、閻立本,以他們的稀世的天才藝術成就,為皇帝、貴妃作"供奉""應制"等作品,或則暫得寵幸,旋遭迫害,或則未有"榮耀",先得恥辱(注:《舊唐書》卷七十七《閻立德傳》附立本傳:"太宗嘗與侍臣學士泛舟于春苑,池中有異鳥,随波容與,太宗擊賞,……召立本,令寫焉。

    時閣外傳呼'畫師閻立本!'時已為主爵郎中,奔走流汗,俯伏池側,手揮丹粉,瞻望座賓,不勝愧赧!退誡其子曰:'吾少好讀書,……唯以丹青見知,躬厮役之務,辱莫大焉!汝宜深戒,勿習此末技。

    '"),總之,給封建統治者效勞服務的藝術家們,是不會有什麼好出路好收局的。

    --而雪芹則不甘心去上這個當。

    因此,有的研究者根據"苑召"的話,而疑心當時皇家畫院曾來召聘曹雪芹,而為雪芹拒絕。

    關于這點,當然還無法作出絕對肯定或否定的推斷。

    張宜泉的詩,原是詩畫二者平列并舉的;一方面,我們既不能因有"羹調未羨青蓮寵"的話而推斷雪芹會有被引入宮廷作"應制詩人"的可能(當時也并無這樣的制度或事例),好像就難以說惟獨"苑召"一句卻有所實指;而另一方面,詩家也可以因有一事,而配入一事,虛實互見,這種寫法,也非罕例。

    如果事出無因,似乎張宜泉就不會單單想到這一層,并把它寫為詩句的主要内容。

    我們也可以設想,當時皇子、王公們要招請畫師墨客的風氣很盛,有人曾想到雪芹,要薦引他去,則不無可能(注:諸皇子王公家的畫師墨客、文士詩家的例子,可舉先客于慎郡王府、後客于平郡王府的朱文震,客于甯郡王府數十年的汪蒼霖(工詩善書,和敦敏、敦誠弟兄深交,有可能和曹雪芹熟識),客于康親王府的袁古香,客于冰玉主人(怡親王弘曉)府十餘年的張堯峰(和明義有交誼)等人。

    此種人士中也包括八旗人,如禮親王府延為記室的汪松,是佐領;在如意館供奉的唐岱,是内務府人。

    唐岱,字靜岩,滿洲籍,工山水,為乾隆所賞識,著有《繪事發微》。

    ),--由此也會輾轉牽引而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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