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正邪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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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樗栎、鈎吻斷腸,鳥獸得之而為袅鸩豺虎、虺蝮蜒■。

    三曰駁雜之氣:多陰多陽,少陰少陽,不陰不陽,或陰陽雜揉而不分,為昏、為亂,為細、為浮;人得之而為蚩、為庸,草木得之而為虛散纖茸,鳥獸得之而為羊豕燕雀、蠛蠓蜉蝣之屬。

    ""純粹不雜之謂理,美惡不同之謂氣。

    ……降恒而命之,聽其所着:着于清淑之氣,則為上智;着于頑濁之氣,則為下愚;着于駁雜之氣,則有美有惡;着于紛纭之氣,則為庸衆。

    均帝衷也,而禀受殊,所值之氣則然,非恒性之啬也。

    "(注:以上所引分見呂坤《呻吟語》與《去僞齋文集》中《說天》《論性》。

    ) 曹雪芹借賈雨村之口所表達的那種看法,和上引這些話來比并而觀,就有着令人注目的相似點甚至共同點。

    不過,我們并不能僅就字面上的某些近似之處來牽合比附,說,呂坤既是明代反道學的進步哲學家,所以曹雪芹的這種類似呂坤的思想就因之一定是進步的。

    還是不要忘記分析比較。

    而且舉呂坤,也并不是要證明曹雪芹的思想就是直接接受呂坤的思想,不過是借以更方便地說明問題罷了。

    曹雪芹的哲學思想究竟受誰家誰派的影響?這是個還有待專家考究論證的重要題目。

     呂坤是反道學的,他在許多根本看法上都是和封建"道統"中堅人物朱熹針鋒相對的,但是他的主要局限性和反道學思想中最薄弱的環節卻是他的人性論部分,他在這一部分,基本觀點沒有超越朱熹的範圍,隻不過是有些次要的"改造",既不徹底,也有時自陷于矛盾。

    如上面所舉的他那幾段話,就是明白的例證。

     呂坤的"氣",相當于後來哲學家所謂的物質存在,這是一種唯物的認識論,主張"造化聽命于自然",自然就是"主宰者",反對朱熹的"氣"之上還有一個統治的"理"的那一套唯心和神秘主義的論調,反對世俗祈禳迷信。

    但是,到他的人性論中,他的唯物主義的"氣"的一元論就因為依然承襲朱熹的人有"義理之性"和"氣質之性"的妄說而認為"氣"以外又有一種具道德性質的"天"的存在。

    這就又陷入唯心主義二元論中去了。

     因此,他那種"中和""偏重""駁雜"的"三氣運"論,實際也還是來自朱熹的"氣禀"說。

    朱嘉早就說過:"正如天地之氣,運轉無已,隻管生出層層人物,其中有粗有細,故人物偏有正,有精有粗。

    ""如貴賤、死生、壽天之命有不同,如何?曰:都是天所命。

    禀得精英之氣,便為聖為賢,便是得'理'之全、得'理'之正;禀得清明者,便英爽;禀得敦厚者,便溫和;禀得清高者,便貴;票得豐厚者,便富;禀得久長者,便壽;禀得衰頹薄濁者,便為愚不肖,為貧,為賤,為夭。

    天有那氣,生出一個人來,便有許多物随他來(注:以上分見《朱子語類》卷九八、卷四。

    )。

    "朱熹就是這樣明白不諱地提出了這種人物先天品類不齊和一切命定的哲學。

     所以很明白,單就這"先天品類"一點而論,不管是呂坤還是曹雪芹,都是朱熹的"學生",都承認品類存在論和命定論。

    但是,我們也應該看到他們和朱熹的同而不同,或似同實異。

    呂坤和朱熹的不同,在于他堅決否定命運,所以他那"三氣"說中就沒有那種"算命先生"式的"富貴貧賤、賢愚壽天,都是八字排定"的最荒謬的部分,而隻就"氣質之性"上來講品類之不齊。

    這總是前進了一步。

    到曹雪芹,則和朱、呂二家之間就又都有了更重要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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