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虎門剪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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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芹又有着驚人的詩才的時候,他的驚喜佩服,不難想見!這就無怪他們的友情越來越密切親近。

    于是乎,敦誠在課餘無事之時,就愛和雪芹交談。

     上面說過,宗學本是一座極古老的大宅院。

    不但如此,舊日相傳它還是北京有名的“四大兇宅”之一!和雪芹、敦誠他們正同時的紀曉岚曾描寫過這所房子,說:“裘文達公賜第在宣武門内石虎胡同,文達之前為右翼宗學,宗學之前為吳額驸府,吳額驸之前為前明大學士周延儒第:閱年既久,又窱■闳深,故不免時有變怪,然不為害也。

    廳事西、小房兩楹,曰‘好春軒’,為文達燕見賓客地;北壁一門,又橫通小屋兩楹,僮仆夜宿其中,睡後多為魅舁出,不知是鬼是狐,故無敢下榻其中者。

    ”這種迷信的說法,我們當然不會相信,但是他寫下了當日那院子的情況和氣氛,卻可以供我們想像。

    ——這所老宅院,到今天還有一株非常古老的大棗樹,沒有二百年的年齡絕長不到這麼巨大,這棵老樹應該是“見過”曹雪芹的。

    宅内也有過一區花木山石,早已拆掉了。

     就是在這樣一所大宅院裡,敦氏弟兄度過了他們的求學的日子,曹雪芹度過了他當差的歲月。

    當差做事的曹雪芹,是要住在學裡照料的,而當時學生們也按規矩要住宿學中,每隔若幹日才許回家看望一次:因此,他們每逢日裡課畢,教師退憩,晚間多暇,便聚在一起,剪燭快談。

    我們可以想見,尤其當每年金風乍起,暑氣日消,夕事漸長,秋燈有味,他們的夜話是多麼大的享受!——這恐怕也就是少年敦誠的學校生活中是最大的快樂,所以他在若幹年後,還總忘不了這種真正的樂趣,見于吟詠,印象永難磨滅。

     按“理”說,曹雪芹是包衣、是職事人,而敦氏是宗室、是學員,所以雪芹見了他們應該恭敬侍立、謹慎答應的(注:可參看《清朝野史大觀》卷二引某書:“凡各項包衣并小五處旗人,或奴籍,或重台,例不得與宗室、覺羅抗禮;若必不得已,必先半跪請曰:‘求賞一坐。

    ’然後坐,方合于禮。

    ”)——當時旗人最講究的是場面禮數。

    但他們由于氣味相投,道義為交,文章知重,隻有互相傾倒的份兒,誠、敏弟兄也是頗為豪爽熱烈的青年人,思想也比較自由清新,因此彼此便脫略故常,不拘俗禮;雪芹又是放達磊落,最恨世故的人,也便不和他們客氣;加以夜話必然不免弄些小食,佐以杯勺,用助談興,那雪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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