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筆墨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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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隻能窺測推斷大概的條件下,不能不注意到這裡有一個現象:乾隆九年是敦誠初入宗學的年頭,而乾隆十九年是敦誠寫詩懷念曾與雪芹宗學相聚、并表明此際雪芹已經移居西郊山村的僅僅前二年,--可見雪芹移居城外的确切年頭相去乾隆十九年必不甚遠,即當在這年的前後。

    而如果敦誠既入宗學,雪芹也約略同時在宗學做事當差,那麼,雪芹十年辛苦、經營寫作《紅樓夢》的時間,就大部分和他在宗學的時間相吻合。

    看來,這種吻合并非是一個偶然的現象。

     宗學固然絕不是曹雪芹認為最"理想"的地方,他在這裡的經曆也不會是十分愉快的,但這畢竟是一個學校,和其他當差的衙門、侍衛的宮廷等等之類的地方大有不同,它是一種閑冷之地,比起宦場的那些烏煙瘴氣、惡态醜形,在此要算清靜幽雅得多了,而且不管當時師傳弟受的"學業"是些什麼,這裡到底還是和筆墨詩文較為接近的一個"文化"之地;再說職位雖賤,終有一定的薪給,使曹雪芹的貧困生活得有相對的穩定感;他的差事也不是如何繁重,工餘暇豫的時間較多:所有這一切,都給他安排好一個便利寫作的環境。

    他充分利用了這個對他說來已然是十分難得的條件,決意要完成他蓄志已久的小說創作事業,--恐怕這可能是當日的實際情況。

     以乾隆九年而計,那時曹雪芹才不過二十歲剛過:這樣年輕的人,會創作出《紅樓夢》這樣深刻巨麗的作品嗎?這個疑問是很自然的。

    但是我們也應當想到,開始創稿時的《紅樓夢》,當然不會是十分完整和成熟的,實際到雪芹逝世為止,這部小說始終是在經曆着一個慘淡經營的過程。

    到甲戌年"再評"本出現時,曹雪芹已然是一個成熟的中年人了,何況甲戌年還遠遠不就是他最後寫定的時期。

    "再評"本首回裡"後因曹雪芹于悼紅軒中披閱十載,增删五次,纂成目錄,分出章回"的自白,就說明了這整整十年都是他在不斷寫作、豐富、提高的歲月。

    現在所能見到的許多乾隆年間的舊抄本《紅樓夢》,文字章回,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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