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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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跳出他的時代他的民族他的種姓他的家庭圈子。

    但他似乎又多了幾分超脫,向往超脫,向往出世,來自大荒山無稽崖青埂峰,去向大荒山無稽崖青埂峰,自然之子,石頭之變,“天不拘兮地不羁,心頭無喜亦無悲”(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姊弟逢五鬼”後和尚捧玉而做的贊語)。

    在這個活生生的現實主義的文學典型身上,多了一種大自然的、原生的、超經驗的、普泛的即與人類與生命俱來俱存的憂樂情思。

    這樣,他是社會的階級的典型卻又是自然的人性的典型;他是民族的文化的典型卻又是人類的生命的典型;他是現實主義的典型卻不無超現實的色彩。

    尤其是他脖子上的那塊玉的來曆與身份始終使之與衆不同,與現實人物有所不同,使之亦人亦石亦玉亦僧亦道亦神(瑛)亦仙(警幻),對他研究起來既困難又有趣。

     第四,我們需要的是對賈寶玉這一形象乃至對《紅樓夢》全書進行更加全方位的研究,特别是社會學、心理學與文化學的研究,需要進行現實主義的文學的與象征的、神話的、符号學的研究。

    需要全面考慮賈寶玉的生動性與豐富性,需要從賈寶玉的實際、實在出發,知其人而論其事。

    需要把他吃得更透更準更如實、更有虛。

     嗚呼,評紅者多矣,評寶玉者亦多矣,而《紅樓夢》評不完,賈寶玉評不完。

    賈寶玉不是一個思想的形象概念的形象而是一個感情的形象心靈的形象。

    用思想概念追蹤解說評議感情與心靈,十分不易。

    形象大于思想乎?這也要看是怎樣的思想與怎樣的形象。

    賈寶玉大于賈寶玉論包括筆者這篇“論”,這倒是無需論證的事實。

    二百幾十年前的賈寶玉的生動豐富的形象擺在這裡,評者(包括筆者)就找不到與之相稱的生動與豐富的思想——議論嗎?難道我們不應該更進步、更崇高、更廣博一些,更不帶先入為主的見解地去理解他、體會他、分析他、“審判”他嗎?難道我們不能從這一文學人物典型獲得更多的感慨、體味與更加“聰明靈秀”得多、恢宏寬闊得多的啟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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