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是小說—— 李希凡訪談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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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研究還是應該回到文學研究的道路上來,不要搞藝術形象外的索隐。

     大家總是說《紅樓夢》是一部特殊的作品,我就不覺得,我把它看成是中國文化、文學達到的一個高峰。

    它就是一部小說,盡管可能曆史背景比較複雜,但是再複雜也不過是清代的文字獄或者宮廷鬥争等影響下的社會生活的一個方面,我們隻能從大的方面來觀察解讀,不能窮究一些小說并沒寫到的具體曆史事件。

    《紅樓夢》反映的不是具體的某一個家族破敗的曆史,而是整個社會的發展趨勢,它的深遠意義就在于從某個家族的破敗甚至于可以看出封建末世,所以我們叫它封建末世的百科全書。

    像這樣一部内容豐富的作品,藝術上成就那麼高,寫了那麼多人物,我們應該把它當作文學乃至文化的高度結晶去研究。

    考證作者家世是應該的,因為留下的曆史資料實在太少了,而且作者的家世的确對他寫這部作品是有影響的。

    版本研究也有它的必要性,這些都是《紅樓夢》研究比較特殊的地方。

    但不管怎樣特殊,《紅樓夢》也是藝術形象的創造,藝術典型的創造,不是在寫史實。

    把《紅樓夢》與史實比附,比如現在比較流行的“秦學”這種提法不是對《紅樓夢》的正确評價,而是貶低了它。

    我們要考證,是考證作者,不是考證小說裡的人物的史實背景。

    小說是經過藝術概括的,我們評價小說是評價它的藝術形象,評價它的藝術創造。

    類似于“秦學”的道路前人早已經走過了,一百多年前《紅樓夢》剛一出現就有人猜測這是寫的哪一家的事情,到現在又說是什麼廢太子、公主,這些都離開《紅樓夢》太遠了。

    我希望我們的《紅樓夢》研究要靠近《紅樓夢》,靠近曹雪芹真正的家世,而不是靠近作品裡的人物所謂的家世。

    我認為如果我們将作者家世靠近作品裡的人物去研究,這樣做終将失敗,因為什麼證據也找不到,還會把大家弄得思想混亂。

     回歸文本還是應該回歸到《紅樓夢》在中國文學和文化中的地位的研究,回歸作品的藝術分析。

    對于作者的家世我們弄不清楚就說弄不清楚,如果有新的材料,當然對我們有好處,但不要靠猜測,不要出來一件什麼東西就相信。

    現在的這些流行觀點把《紅樓夢》背景解說的如此之“豐富多彩”,但那已經不是《紅樓夢》,而是現代人創作的《紅樓夢》了。

    這個東西如果廣大讀者都接受,隻能說我們的文化品味有問題,整體水平還有待提高。

    盡管這種提法現在擁有聽衆,甚至聽衆還聽得津津有味,但是如果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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