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紅樓夢》外探讨所謂“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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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人最深印象就是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歸納的“流言家看見宮闱秘事”那一套路數。

    雖然他并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研究方法是索隐而是“原型研究”,并特别強調“原型研究是一種世界很流行的文學研究模式”,但從實質上看,劉心武的研究思路其實也不過是傳統的“自叙傳”與當代新索隐糅合後的産物而已,并且在鑽牛角尖的具體研究過程中,比舊索隐派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于說流行世界的“原型研究”模式,這種方法本身也并不是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有所恃必然有所失,每一種研究方法對文學作品的解讀都有其獨特的視角,但也因自己的立足點而導緻偏差,問題的關鍵在于:劉心武的所謂“原型”,并不是研究者和公衆普遍認同的而是他主觀臆測的“原型”,何況作家在塑造某一形象時“原型”也未必是一個。

    試問:把秦可卿看作是康熙朝廢太子後裔弘皙之妹,究竟有什麼過硬的史料支撐?其實,隻要查閱愛新覺羅宗譜、皇室玉牒以及清代養生堂的有關文獻,這個問題并不難弄清楚。

    因為涉及到皇室血統,從懷孕至出生直到死亡就都必然會有專門記載;再者,曹家乃百年望族、曹寅系海内名士,平日裡賓客輻辏、門庭若市,而且交往的多是些“通天”人物,在這樣的複雜政治背景下,曹家人長着幾個腦袋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私藏欽犯的骨肉?更有甚者,《紅樓夢》第十一回的“園中秋景令”即“黃花滿地,白柳橫坡,小橋通若耶之溪,曲徑通天台之路。

    石中清流激湍,籬落飄香;樹頭紅葉翩翩,疏林如畫……”,居然被認為是隐含着“秦可卿真實身份和家族企盼的信息”,劉心武指出這樣的寫景方式在全書中是個孤例,“奇的是用在一個似乎是最不必展開描寫風景的‘坎兒’上”,他還進一步分析出了小令用在此處季節時令的某些不合榫現象,從而得出是隐語而非寫實之景的奇談怪論;需要說明的是,由于成書過程的異常複雜,《紅樓夢》中時令以及人物年齡的漏洞、破綻這些矛盾之處還有很多,前人已備述矣;從中國古典小說的發展進程考察,回前、回後或中間偶爾插入一段不見得很協調的詩詞是一種過渡現象,那些詩詞還有上引的小令之類,往往具有“鑲嵌”的沒經過完全融化的特點,當然,曹雪芹會在“披閱十載,增删五次”的過程中盡量讓那些東西運用得自然協調,但“書未成,芹為淚盡而逝”,我們今天的人怎能援此孤證去曲為解說呢!還有秦可卿卧室的陳設,所謂“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飛燕立着舞過的金盤,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等等,也被劉心武牽強附會地看成“秦可卿出身未必寒微”的實證,熟悉中國古典小說的人都知道,這些誇張的描寫大都是從詩詞中脫化而并非實境,不僅《紅樓夢》其他小說也有過類似語句的引用,它不過就是渲染和暗示居室主人的生活環境和态度罷了,豈可膠柱鼓瑟般地句句坐實?更滑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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